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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传奇版)

2019年07月02日 01:44:55790

天龙八部

感谢几位朋友给的意见,非常有帮助,向金庸大师致敬..因为我读过他的书之后,再看别的武侠小说实在是不入眼...我喜欢那种有板有眼的招式,可惜他已经封笔了..哎!<天龙八部>复杂的情节线,丰富的人物形象,我以为也是武侠小说中的翘楚之作,也是金庸小说中最好的一部.

PS    仅供娱乐..!

3月6日 :招聘招聘反派小喽啰了。。。。。有需要的报名啊。。。。。。  今天更新了三章。感觉不擅长驾驭大场面的描写

3月7日 :刚才由于包含 “不良信息”不让提交 吓了我一跳 我可是守法良民。。。最后把“jun huo”改成“装备”才通过……不解……居然都不是屏蔽,而是直接不让发。看来“jun huo”不能随便讨论……

3月8日:更新了一个类似于《无极》里面“满神”的角色,万宇的画家水若星辰是也,HOHO

3月11日:更新了两个有点牵强的路人甲。。。呵呵,这一章又是比较长,比较难写

3月13日:阿朱真情流露 哎 真难写啊 尤其是乔峰这种硬汉角色 他的感情世界是怎么样地呢?

3月14日:电脑硬盘有坏道啦,玩游戏都受影响。。马上要格式化了,更新一小章,游坦之出场。哎,本来能多写点的

3月15日:因为电脑问题今天去电脑城买了个新硬盘,花了300,郁闷,所以更新一小章,见谅

3月16日: 更新2章.希望河南**不要因噎废食,禁一些没什么了不起的字符.

3月20日:这次论坛挂的时间蛮长的,上不了论坛郁闷啊。先更新一章,等晚上回去继续更新

3月24日:最近雪域练级导致写的少了...今天U盘忘在公司,不然能多更新一章...明天补..我想尽量还原最原本的传奇,会陆陆续续加一些原本的元素进去的

4月27日:偷懒了。。。。结局。过了这么久终于写完了,好多地方还有遗憾。。。但是实在是太懒了。。。。。在12楼


                      《天龙八部之传奇版》


                              (一)


白日门。虎卫堂。是夜月明星稀,一盏如豆的灯火隐隐透过窗户,两个对坐人影投射到地面上。

“我无崖子收了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成器,”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丁春秋只学毒,薛慕华只学医,你苏星河比他们两个都远远不如,召唤术只学到皮毛,看来天尊一派的武功要从此失传啦。”

“弟子愚钝,明天就广撒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来降服这虎卫,也要为师父物色一个传人。”苏星河唯唯诺诺着。

“你有几斤几两,为师还是清楚的紧”无崖子道,“现在的新人,太过浮躁,为师在这白日门天天看着隔壁那个老头,用几个祝福油跟破卷轴就哄得那些新人团团转,哼,小恩小惠!高手总是深藏不露的,他懂么?”

“师父,您老说话总是那么有水平,我真是太崇拜您了。”苏星河适时拍起了马屁。

无崖子干笑两声:“那是自然。为师今天高兴,有一事不妨告知与你,只是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万万不可告诉别人,明白吗?”

“师父请讲。”

“除了这虎卫之外,为师还有一更厉害的秘密武器鹰卫,只是此物过于凶险,因此为师将其藏在丛林迷宫之中……”

苏星河脸上写满了失望。因为这已经是无崖子第一百零一次提起了。人老了,记性不好,可以谅解。苏星河想。


                               (二)


依稀是江南水乡的模样,一叶扁舟从水面上泛过,远远传来渔家女子的歌声。

青山绿水间,两个黑点由远及近。

在前面跑的是一个俊秀青年,后面追到是一个中年番僧。

段誉气喘吁吁地回头喊道:“你不要追了!你再追,人家可要叫了!”

鸠摩智同样气喘吁吁道:“你……你叫破喉咙也……也没人……来救你,”小声骂道,“**这小子的瞬息移动果然厉害,咳咳咳……我这哮喘又犯了。”

转眼间又跑出几里地,鸠摩智心里暗暗叫苦,眼前的段誉变成两个,又变作四个……

鸠摩智:“喂!小子,停下来商量个事好不好?”

段誉不知就里,停下脚步探头相望,鸠摩智见段誉中计,疾扑而上……

“啊!”一道火光闪过,空气中顿然是烤肉的味道,满脸焦黑的鸠摩智伸出食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六~脉~神~剑……”轰然倒下。

段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鸠摩智,又看看自己的手,“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爱好和平,这……纯属意外!”

围观妇女甲:哇,这后生好有型,瞧这姿势,这表情,就跟我那死去的死鬼几乎一模一样,呜呜呜,我说这位相公……

围观妇女乙: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大拇指雷电术,食指灭天火,中指冰咆哮,无名指流星火雨,小指,咦,小指是什么?……这位大侠,可否把手借给小女子一看?

围观妇女丙:少来,李麻子你就想吃这俊俏小哥的豆腐,老不正经的!

围观妇女丁:你们莫要惊吓了人家,都让开点。这位帅哥如不嫌弃,可否到寒舍一叙,奴家最敬佩那些江湖人物了……

在众妇女的推推搡搡中,段誉的脸都绿了,使出一招瞬息移动溜之大吉。


                             (三)


乔峰站在沙巴克城楼之巅,慨叹着抚摸着褐黄色的城墙,喟然道:“想我乔峰堂堂五尺男儿,竟也为世俗功名所累,有一群肝胆相照的知心兄弟,区区沙城又何足道也。”

“乔掌门此言差矣,”全冠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乔峰身后,“您作为麻痹、复活戒指的拥有者,不参与沙城的争霸,又怎能体现出我堂堂丐帮的威严,更何况您武功盖世,是本服务器的泰山北斗,这沙城城主一名,与您真的是相得益彰啊。”

乔峰缓缓转过身来:“全舵主,不是乔某刻意与你为难。你身为舵主,在守城中理应身先士卒,但总有人跟我反映,说你贪生怕死,频频小退,多次陷我方人员于不利境地,还害得我方兄弟损失了星王腰带……”

全冠清脸一红,低头不语。

乔峰:“但是你为本会发展所做的贡献,大家皆是有目共睹,以后少一些浮躁,脚踏实地,相信你一定会大有作为,适时我也会给你一些磨练的机会……”

全冠清:“掌门如此抬爱,全某必将全力以赴。”

                                                               (四)


虚竹茫然地站在安全区。这已经是他第N次复活了。他心里老大的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如此险恶,竟没有他虚竹的容身之处。就连想跟门口那看上去很威武的卫士搭搭话,套个近乎,都被其毫不留情的砍翻在地。

今天的比奇城比原来热闹得多,除了司空见惯的轻盔布衣,还有不少平时只在盟重露面的高手,人们步履匆匆,对所去之处讳莫如深。但虚竹还是拉住了一位高手的袍角。

“请问……”

“去去去,别来烦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告诉你我正是要去白日门参加天尊大人的考验的。”

虚竹茫然。

            (五)

比奇老兵铁青着脸,对虚竹伸出一只手掌;“想去白日门是吧?2000大洋,一分也不能少。”

虚竹心下暗暗叫苦,盘算了一下包裹,上午挖鹿肉辛苦换的几枚金币仍在,在强烈的痛苦之下,他抖抖索索掏出了仅有的积蓄。

比奇老兵一把抓过虚竹的金币:“搞什么,墨墨迹迹的,拿来!”

虚竹一阵发晕,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点,一座巨大的牌坊气派的矗立,上书“门日白”。

牌坊下站着一群衣着华丽,面容严肃的江湖人士。虚竹的布衣混杂其中反而显得分外惹眼。他拨开人群,看到牌坊之后,一座擂台出现在眼前。周围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几个欧巴桑正卖力地挥舞绸带,打着腰鼓。那鼓点是“咚呛 咚呛 咚咚呛 咚呛”。

众目睽睽下。苏星河颤巍巍地走上擂台**,略一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江湖道友,今日我苏星河广撒英雄帖,邀请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汇集于此,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能做这虎卫的主人。”

台下一阵议论纷纷。

“谁是真正的强者,一会儿便可见分晓,我也希望虎卫能找到合适的主人,这样也不枉费我……嘿嘿。”

虚竹仰头望去,这虎卫好生威猛,身披铠甲,手提长刀,在擂台**逡巡。


“嘿嘿,要说这虎卫的主人”,一个难听的声音响起,“我段延庆自然当仁不让。”话音未落,一个伛偻的身影跃上擂台,那人披头散发,拄着双拐,形似乞丐,然其跃上的速度则令在场人皆是暗暗吃了一惊。

“段延庆,你这专杀小号的垃圾,就凭你也来这正派人士的集会,好不要脸!”底下有人骂道。

“滚下去,滚下去!”下面的人齐声喝骂。

段延庆不以为意,喃喃念动咒语,一束光环笼罩在虎卫头顶,显然是段延庆催动了“诱惑之光”魔法,欲将虎卫占为己有了。

底下的人不服气,拉住苏星河的袖子质问:“评委,你怎么能让这种垃圾也来参加比赛,这不公平。”

段延庆淡淡一笑:“比赛规则有规定我不能来了吗?评委。”

“这……”苏星河一时语塞。

段延庆不顾下面的人痛骂,依然我行我素。

如此脸皮,也是罕见。虚竹心想。

转瞬半个时辰过去,段延庆仍无法降服虎卫,额上开始渗出一颗颗的汗珠。底下的人纷纷面露喜色,更有人起哄喝倒彩,弄得段延庆脸色更加难看,竟是站不稳了。

“段延庆,你这孙子,还不快滚下来,免得自取其辱。”底下的人叫嚷道。

“仁兄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所有人皆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青年公子,一袭白衣,手中摇着一柄宝扇,眉宇间掩藏不住凌厉的锋芒,面上却全是笑意,“段兄,若你再要苦撑,走火入魔,这台下诸多英雄好汉,依阁下的人品,到时只恐怕……”

段延庆显然被这几句话扰乱心神,脚下一滑,坐倒在地。

那青年公子微微一笑,身形展动,已站到擂台**。周围众人一片叫好。

“慕容公子,是慕容公子!”

“北乔峰,南慕容,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一听到慕容复的大名,下面的女性已经晕倒了大半。虚竹看着身边接连有数位师奶级人物晕倒,顿时手足无措。

段延庆咬牙道:“慕容复,什么好事都少不了你。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道士如何降服这虎卫。”

慕容复微微一笑,轻轻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如此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难道你不知道我姑苏慕容的‘以彼之道 还治彼身’吗?”

段延庆面如灰土,看着慕容复施展出了自己方才使用的“诱惑之光”,往那虎卫头顶笼罩而去。

“诱惑之光?”虚竹不屑心道,“我也会的。”想念间,抽出乌木剑,凭空比划了两下。

对于虚竹来说,诱惑之光是他的第二个魔法。第一个魔法小火球,让他从此摆脱了追着鹿硬砍的痛苦,却为此付出了代价——挖出的肉不是焦黑的,就是变质的。惹得那胖屠夫一看到他就连连摇头。


虚竹转念间,已然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慕容复显然已经竭尽全力,虎卫却仍然未能降服,双眼鲜红像是要喷出血来。

苏星河疾步上去:“慕容公子勿要再勉强,小心激起虎卫魔性,伤及无辜。”

慕容复却不愿收手,执意一次次催动内力,发出“诱惑之光”。

苏星河高声道:“道士本身魔力值较之法师低微,如仍不收手,恐怕会有性命之虞。”

慕容复:“你休要拿言语吓我,我偏偏不信这一套。”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虚竹挤到擂台边,看着慕容复渐渐不支,不禁着急起来。他扬起手中乌木剑,对准虎卫头顶就是一招“诱惑之光”——

奇迹出现了。

虎卫低低吼了一声,俯下身去,向着虚竹发出一声亲昵的叫声。

全场愕然。


“这布衣是谁?”

“啧,撞到狗屎运了!”

一阵议论。虚竹糊里糊涂已经被簇拥到擂台**。一朵大红花被套到虚竹头上,整齐的鼓点再次响起。


虚竹偷眼看了虎卫一样,虎卫正咧开大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虚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地上。苏星河赶紧把他扶起。


苏星河:“谢谢各位捧场,我天尊一门终于寻到了一个有缘之人来继承我师父的衣钵。就是这位,这位……呃,这位少侠,敢问您尊姓大名。”

虚竹:“我叫虚竹,请大家多多关照。”


“谁呀?”

“没听说过!”

下面的人起哄道。


苏星河一把拉住虚竹低声道:“走,见师父去,别理这帮人。”

虚竹:“可是我……”

苏星河:“别墨迹,师父还没吃午饭呢。快走。”

                         (六)


段誉哼着小曲,徜徉在江南的湖光山色间。此时正是五月时节,满山遍野都是芳草萋萋,傍晚更添云霞,一片大好风景。

忽见前方青瓦白墙,好一座深宅大院。一阵阵幽香从院里飘出,随风而来,惹得段誉打了个喷嚏。

“这大院里有什么古怪,我倒想瞧个究竟。”段誉爬上墙头。

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把段誉的眼睛都给晃晕了,一不留神,就从墙头摔了下来。顿时人事不省。


                           (七)


乔峰脱下身上的凤天魔甲,端详着上面遍布的纹痕。上面细小的裂痕已经发暗,是鲜血凝固的颜色。可以想见,这战袍已陪伴了他多少时日,多少次伴随他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了。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乔峰抬起头,“请进来吧。”

康敏嫣然一笑,侧身挤了进来,“掌门,是我~”

乔峰站起身来:“大嫂?大嫂这么晚来访有何贵干?”

康敏心想,小样儿你还给我装清纯,最对老娘胃口。于是脸上更加做出千娇百媚的样子,“掌门,刚刚守城一定辛苦了,我这里有新鲜的果露酒,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了,”乔峰推辞道,“我喝惯了烈酒,不习惯这种娘们喝的酒。”

康敏有些尴尬,“这样,那,改日我拿点高粱大曲来……”

乔峰泠然道:“大嫂一片好意,乔某心领了,有好酒还是给马大哥留着吧,他最好这口。”

康敏嘟了嘟嘴:“那死鬼,现在已经下线了,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留下我孤零零一个独守空房,真是可怜。”

乔峰面不改色:“我会跟马大哥说说,让他多陪陪你。”

“谁要他陪啊!”康敏一扭身子,“他根本不是英雄,你看看今天攻城的时候,他给人打的那窝囊样,真让人不爽。”

乔峰笑了笑,“大嫂倒是巾帼英雄,往城墙上那么一站,火墙烧的敌人个个叫苦不迭。今天可真辛苦大嫂了。”

“我就知道掌门您看在眼里,”康敏凑上来,“马大元就是个孬种,哪里比得上您,我……我最敬佩您这样的大人物,咦,您的胸口受伤了?”

“不妨事的嫂子,一点皮外伤而已。”乔峰后退一步,特地咬重了“嫂子”二字。他见康敏举止轻佻,心里早就生了厌意。康敏早年既无等级,又无装备,若不是傍上马大元,要了不少装备,可能至今仍在封魔电小白。如今她等级装备都上去了,胃口自然大了,眼光也看的长远了。乔峰心里自然一清二楚。只是自己兄弟的老婆,他又不好撕破脸皮,只好压住火气,反复提醒。

“哎呀,你还叫我嫂子,真是不解风情,”康敏愈加把腰扭得跟蛇似的,“哎呀,这屋里好热啊。”说着就要解衣服。

“嫂子,你自重点。”乔峰生气了,连推带搡把康敏赶了出去。

康敏恨恨地站在门外,咬牙想:我好歹也算这个服务器出了名的美女了,哪个男人见了我眼睛不发直,说话不结巴?这乔峰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居然对我丝毫不动心,真是木头疙瘩一个。虽说现在圣魔套,15嗜魂都有了,但这区区装备,怎对的起美女的身价呢?康敏越想越委屈,一边走一边想,走着瞧,乔峰,我非搞臭你不可。

(八)


无崖子打量着虚竹,忍不住痛骂苏星河:“我看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给我找个这么丑的传人来,想我年轻时那也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找个这么猥琐的家伙来继承我的衣钵,想害我晚节不保,真是丢人那。”

苏星河被训的不敢吭声。

无崖子没好气道:“臭小子,你叫啥名字?”

虚竹恭恭敬敬道:“我叫虚竹,虚弱的虚,竹竿的竹。”

“什么破名字,跟你人一样。”无崖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将就了。你过来。”

虚竹上前一步,无崖子掏出一大把卷轴塞给虚竹,“这些都是道士的全部技能书,你拿去吧。”

虚竹:“前辈,这些我不能要。”

无崖子:“你已经是我的关门弟子了,虽然不成器,但也不用客气。”

虚竹:“我说不能要就是不能要。”

无崖子:“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虚竹:“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无崖子:“那是什么你说。”

虚竹:“因为我是个法师。”

……

短暂的沉默。苏星河有些紧张地站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末了,无崖子喟叹一声道:“哎,罢了罢了。我也是老了糊涂了。我给你调级到60.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调级,送装备吗?”虚竹劈头就问。

“你在骂我吗?”无崖子道。

“可是我看那些人城里喊话的人,都说调级还送装备。”虚竹天真地道。

无崖子几乎气的要吐血,苏星河赶紧过去扶住他,呵斥虚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有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虚竹摸不着头脑:“我又怎么了?我得罪谁了这是?”



                        (九)


段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一间明晃晃的大堂,看上去颇为富丽华贵。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对他横眉怒对。为首的一个绿衣女子喝到:“说!你是哪个行会派来的奸细,竟敢混入我曼陀山庄。”

段誉嘴里塞着抹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绿衣女子:“你说啊!你倒是说啊。哪来的奸细,臭男人。”

段誉心里想,你让我说说说,我好歹也得能说啊。这女人果然没大脑。

一个红衣女子娇笑道:“阿碧姐姐,你让他说,他也得能说啊。”话语间,取下了段誉口中的抹布。

名唤阿碧的女子笑道:“阿朱总这么聪明伶俐,难怪夫人那么喜欢你。喂,我说小子,你是哪个行会派来的?来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段誉一脸无辜:“我只是碰巧进来逛逛的,不小心从墙头摔下来,醒来就这个样子了。”

“瞎说!”阿碧怒道,“来这里的臭男人无非就是两种目的,一是觊觎我们的装备,二是觊觎我们的美貌!”

段誉忍不住大笑出声:“大姐,您也真不害臊,别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就珍惜物种了,真正的美女我见得多了,人家那可都相当低调。”

“比如说呢?”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珠帘一掀,一个二八妙龄的白衣女子款步而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段誉不由看得呆了。

“大胆,竟敢这么色迷迷看着小姐,”阿碧柳眉倒竖,“阿朱,快去把他眼睛挖出来。”

“你们还是把他放了吧,我看这位公子也不像坏人。”白衣女子朱唇轻启,“阿朱,快去解开他的绳子。”

阿朱略一低头,“是,小姐。”

段誉哎哟一声落到地上,眼睛却仍盯着那女孩,“小生谢姑娘不杀之恩,敢问姑娘芳名。”

阿碧白了他一眼:“小姐的名字,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问的吗?”

白衣女子掩口一笑:“阿碧,别总凶巴巴的。这位段公子,我姓王,名语嫣。”

“好名字好名字”段誉眼冒爱心,“为了被爹爹的朋友认出来,我离家出走前都退会了。王姑娘怎么知道我姓段?”

“方才你手……手就那个样子,我看着像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因此贸然猜测……”

“王姑娘果然见识非凡。”段誉赞道。

“那是自然,”阿碧如数家珍,“我们家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是咱区的‘活攻略’,人称彩虹精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不懂的找她就对了。”

段誉恍然大悟。

(十)


一个看似平静的清晨。沙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暮霭之中。

康敏哭着从城门口奔到皇宫。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我老公号被盗了,他已经不想玩了。他的号没密码保护的,丢了就找不回来了,呜呜。”

“怎么可能,老马的号丢了?我的开天还在他手上拿着呢。”有人说。

“确定找不回来了吗?那么大个号,又有密宝,怎么能说丢就丢呢?”

“没用的,”康敏哭得梨花带雨,“他的密宝都被解除了,那个号原本就是没资料,现在弄不好还给人家改了。”

“我们赶紧去告诉掌门吧。”人们商量着。

“对啊,掌门他原来知道我老公的序列号,服务号什么的,是不是可以把号找回来呢?”康敏一脸天真。

“乔掌门怎么会知道老马的服务号呢?”全冠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嫂子,你有所不知,这服务卡号就是解除密宝的凭据啊。”

众人面面相觑。

“全舵主,你可不要乱说,”康敏道,“掌门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他和我老公亲如兄弟,知道服务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说不就是在怀疑掌门吗?”

“这……”全冠清一时语塞。

丐帮本身就是男人占了绝大多数,作为行会里仅有的女性,又是女性中仅有的美女,康敏的一张脸可谓吃遍天下。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她卖弄风情的本事不减当年,依然把一群男人弄得晕头转向的。此刻虽然是众人为马大元丢号一事,实际还是为了讨好康敏的居多。康敏的内心不禁又膨胀起来,但想起乔峰对她的冷谈,似乎成为她挥之不去的一个阴霾,让她的恨意陡升。想起当初靠近老实的马大元,问其索取烈焰女、嗜魂等装备,她从一个连烈焰套都穿不齐的小法师一跃成为服务器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她自认为也只有乔峰这等左麻痹、右复活的英雄才能配得上她了,谁知乔峰竟如此不解风情!考虑再三,康敏认为是乔峰碍于自己是兄弟之妻的面子,于是导演了这出戏,她骄傲地以为,一切自然在她的掌握之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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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9-2-27 19:18 | 只看该作者

(十一)


虚竹穿一身明显臃肿的道袍,从白日门出来,穿越沃玛森林,急急忙忙往回赶路。他并不知道无崖子已经让他跻身一流高手的境界,只感觉身子仿佛比原来重了许多,当然,这不是因为怀里揣了几块金砖的原因。

由于100%的回头率,虚竹很不习惯,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和少妇那么一回头,对着他的全身,“刷刷刷”上下扫描一番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的熄火了。

几天的周折,虚竹终于到了天尊指示的地点——比奇城外一处幽静的院落——高级魔法师之家。

虚竹咽了两口唾沫,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

门突然自动开了,一个干瘪老太从一堆木头,金属,矿石中探出头来,幽幽道:“太好了,已经几百年没有人来陪我了,小伙子,快进来。”

虚竹反而被吓出一身冷汗:“您老……老人家认识法神前辈吗?”

老太咧嘴一笑:“哈哈,想不到当今世上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小伙子,你找我何事?”

虚竹松下一口气,原来这老太不是千年老妖,也不是僵尸,只不过活的时间有点长而已。

虚竹恭恭敬敬掏出一张纸:“是无崖子前辈介绍我来找您的。”

老太皱眉:“又是这老不死的。”说着接过扫了一眼,“哎!天意天意!那老不死说已经给你调到60级,这不是胡闹吗?对于你这种毫无基础的人来说,给你调到60级,你也无法驾驭自身的力量,更别提激发潜力了。来,你使个一招半式给我看看。”

虚竹迟疑了一下,一颗小火球嗖地飞了出去。老太没有料到,赶紧闪身让开,大叫道:“胡闹胡闹,这等粗浅的魔法,简直是侮辱我的视线。”

虚竹有些郁闷,自己引以为傲的小火球,又称“鹿见愁”,居然被人说成是侮辱视线。那……对了,还有诱惑之光。

虚竹屏气凝神,从怀里抽出乌木剑,嘴里一阵絮叨,一道“诱惑之光”从天而降,他自鸣得意:“怎么样?凭这招,连勇猛无匹的虎卫都降服于我了!帅吧?奶奶。”

老太跌跌撞撞冲上来拉住虚竹的衣领喝道:“虎卫呢?”

“虎卫,在我身后啊,”虚竹有些紧张,“别激动,刚才还在的,咦?哪去了?”


                                 (十二)


“段公子”,王语嫣嗔怒着瞪着涎皮赖脸的段誉,“你莫要再跟着我,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要去找我家表哥。”

“彩虹精灵姐姐,”段誉不以为意,笑嘻嘻道,“你的游戏知识这么丰富,就帮人帮到底吧!”

“我很忙的,你懂不懂,”王语嫣柳眉倒竖,“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见的多了,但是这么死皮赖脸的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再跟着我,我叫我表哥PK你。”

“你表哥?”

“我表哥慕容复,本服第一道士,怎么样,怕了吧?”

“慕容复是谁?”

“你……”王语嫣无语。

“更何况,我热爱和平,就算他要PK我,我一定会好言相劝,如果他气我恨我,要扇我的左脸,我也会把右脸送给他扇,有一句话叫做‘你快乐所以我快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段誉侃侃而谈,“再说了,从小我就练过一门功夫,说上去有点拗口,叫‘四级魔法盾’,那道士的符咒贴上来就跟挠痒痒一般。向来我从不招惹别人,总正当防卫……”说着,段誉突然想到那天的鸠摩智,心有余悸,汗水涔涔而下

(十三)


慕容复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步入燕子坞,却看到段誉在探头探脑,一旁是表情很尴尬的王语嫣。

王语嫣看到慕容复马上满面笑容:“表哥,人家等你很久了,这个人他……”

慕容复仍沉浸在争夺虎卫失败的郁闷情绪中,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王语嫣跟上一步,却欲言又止。

段誉看到慕容复对王语嫣如此冷淡,心有不忿:“喂,我说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慕容复骤然回首,上下打量了段誉几眼,只见他面若冠玉,眉目如画,态度不卑不亢,虽然一袭青袍十分普通,但身后背负一柄长剑似为不凡之物,他的态度也客气了三分:“我慕容某平生最喜结交朋友,尤其是钻研武学上的江湖同道,不知这位仁兄光顾寒舍,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段誉被这些江湖规矩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呃……只是这位王姑娘如此美丽,又倾心与你,不如……这……不如……”

“哈哈哈”,慕容复大笑道,“我道是何事,原来是……是多管闲事,哈哈。”

“慕容兄要是没这个意思最好不过了”,段誉趁热打铁,“既然你没什么意思,这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者有份,对吧?”

慕容复神色中掠过一丝不快,观察中,段誉虽说话颠三倒四,连说带比划,右手手指间却闪烁着蓝幽幽的光泽,一枚翠玉扳指从袍袖中若隐若现——难道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家伙竟拥有传说中的“护身戒指”?慕容复越来越觉得此人不可低估。于是他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客气道:“仁兄所言甚是,果然是性情中人,哈哈。”

段誉一听,站在原地呵呵傻乐。王语嫣听得二人如此言语轻薄,气得脸色发白,拂袖而去。


                           (十四)


沙城正在满城风雨,对马大元蹊跷丢号一事,每个人心里都各有打算。然而,这一切,乔峰不知道。

此时的乔峰,正以沙城城主身份参加比奇国王举办的“玛法大陆杰出青年代表大会”,比奇和沙城相距数百里,也就是说,消息封锁的很是及时。

比奇国王总有一些要命的想法,更要命的是他总喜欢把这些想法大刀阔斧的付诸实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是一个国王,而是一个改革家。

“比奇城也算是具有相当规模的繁华城市了,为了拉动内需,促进观光旅游业发展,充分利用土地资源……我决定授意在比奇城树立六座‘英雄雕像’,以供游人拍照留念,这六座雕像一定要是服务器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今日召诸位前来正是……”

群雄哄堂大笑。这比奇国王一定又是来要赞助费了,谁赞助得多,雕像就以谁冠名,大家心里清楚的很。

比奇国王有些尴尬,但还是陪着笑脸,对着门外略一示意,两名侍卫抬着一沙盘阔步走入,将它放在众人面前。

“大家请看”,比奇国王化身售楼处小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就是项目的规划地点。南市集,是比奇城客流量最大的黄金地段,背靠飞天武术馆,南面就是全比奇唯一的大型书店,背面是全比奇最大的百货商店,地理位置绝佳,我计划在这里放上一座英勇神伟的男战士雕像,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名额,非丐帮乔掌门莫属啊。”


比奇国王一面说,一面意味深长的看着乔峰。

有乔峰在,在场的其他战士知道这个名额一定没戏了。很多人心里暗暗盘算,论等级,论装备,论名气,论人品,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跟乔峰相比,很多人当场恨不得就去做人妖,争取那女战士的雕像冠名权了。

乔峰在这片大陆上,的确算是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了,他是全服务器第一个学会烈火的战士,魔龙血域的第一件凤天就是乔峰率领一干兄弟打出的,那时候普通的战士连穿天魔都是奢侈。麻痹和复活也是在乔峰的率领下从祖玛教主之家和幻境打到的,很多行贾之人时常因为灵活的脑瓜,买进卖出赚差价,慢慢积攒了一些家底去购入价值不菲的装备,但他们的功夫总是稀松平常,因此也很少在江湖上抛头露面,那些价值连城的装备就一直锁在仓库里,让觊觎之人无处下手。而乔峰则不然。他有一夫当关之勇,却对投资理财一窍不通。平时帮会里其他事宜,都交给副帮主马大元处理,对于打出的东西,他不需要的就随手送给别人了,丝毫不在意这东西的本身价值。

乔峰:“前辈如此抬爱,乔某实在担当不起,对于雕像的事,实属一个虚名,乔某向来自由惯了,恐怕……”

比奇国王早就料到乔峰会这么说,大手一挥:“乔掌门,你不用谦虚了,雕像我都让工匠做好了,现在正包着红布等待剪彩呢,呵呵,做人低调是该低调,但这名至实归的东西,没必要推辞,我这次自己出资做的这雕像,质量绝对保障。”

乔峰没想到这干瘪老头动作这么快,只好拱手道:“那乔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好很好,”比奇国王笑的合不拢嘴,“那在场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众人终于彻底无语。真不明白乔峰为什么这么吃得开,上到GM、国王,下到布衣轻盔,人人都对他敬畏有加,不过,他们自己心下也很明白,乔峰这个名字,在这个服务器的确是掷地有声的。但凡饭店开业,大楼破土,如果能邀请到乔峰出席,这生意兴隆就指日可待;一旦发生拦路抢劫、聚众斗殴事件,只要大呼一声,乔峰来了,保管犯罪分子立即溜得干干净净。这境界,试问天下几人做得到?

(十五)


“什么?你带着虎卫,就直接出入各大城门?”老太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虎卫属于违禁物品,不能随便携带的?”

“可是这是我在天尊前辈那里凭实力赢来的,那么多人都在可以见证的。”虚竹觉得纳闷。

“那有屁用!哎!”老太拍着大腿,话语间全是惋惜之意,“虎卫这么珍贵,我天山童姥年轻时寻遍多少名山大川也不得,这下可好,暴殄天物啊。”

“没了就没了吧,”虚竹自嘲道,“带着也怪累赘,我还怕它哪天一不高兴,把我吃了。”

天山童姥连连叹气,将天尊无崖子写来的介绍信丢到火炉里,顿时化为灰烬。

天山童姥:“无崖子把毕生的修为都给了你,你以60级的修为,加上法师梦寐以求的虎卫,按理来说,完全能够在玛法大陆称霸一方,虽然现在虎卫被你弄没了,但只要后期努力,仍是可以的……但你这幅样子,实在是……哎!”

虚竹默然不语。

天山童姥滔滔不绝:“我们法师一族,一直拥有玛法大陆上最高贵的血统,虽说现在战士凭借英勇善战渐渐成为主流,但对于魔法的研习一直是一种……艺术,这是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所理解不了的。更何况,魔法的大面积杀伤性,简单的刀剑相搏远远不能和它相比。”

虚竹心想:糟糕,看来我是选错职业啦。

天山童姥翻出一堆羊皮卷,堆到虚竹面前:“这是魔法师的全部技能书,你回去好好参详参详。”

虚竹心中暗暗叫苦,这魔法师的技能书怎么比道士的还多、还厚啊。

打开一本,只见里面写的是:“蹏襳觲襺襻襼襽襾謕覱誖誗覛覜覝覞覟,龘鬖蘬躢籭,觽觾觿雟雠雡鄥鄦。”

虚竹迅速放下书,做了一个揖,后退数步道:“前辈,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天山童姥哼了一声,道:“走吧!”

虚竹要走,突然发现竟然迈不动双腿。他心里一惊,脚下跟拌蒜一样,居然摔了个筋斗。天山童姥哈哈大笑,拍手道:“有趣有趣。”说着小指一勾,虚竹只感觉凭空被人提了起来,天山童姥冷笑一声收回手来,虚竹又重重落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虚竹跌跌撞撞爬起来,拜倒在地,颤声道:“前辈,我错了,你的魔法太厉害了,我……我想学。”

天山童姥斜了虚竹一眼:“看你如此没用,想不通无崖师兄怎么这么叮咛嘱咐的要我教你,罢了罢了!”说着,抡圆了胳膊,抽了虚竹一个嘴巴。

虚竹被打的原地转了三圈,直发懵:“前辈您……”

“你懂什么,这是我传功的方式,你也不用去看那些技能书了,技能你都会了。”天山童姥道,“来,现在你就使一招给我看看。”

虚竹抬起右手,无数闪念从脑海中浮现,什么冰咆哮啊,地狱雷光啊,寒冰掌啊,全是以前未曾听闻的,但是偏偏邪门,他就动了一下念头,一道雷电就从空劈下,咔嚓一声,一张椅子应声而碎,变成了一滩木屑。

虚竹有些不敢相信,看看自己的手,好半天才说:“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十六)


“王姑娘,王姑娘!”段誉看着王语嫣离去,急忙站起身来,却被慕容复一把拉住。

“我这表妹从小被惯坏了,你不用管她,过一阵子,自然好了。”慕容复淡淡道,“段兄既然来了,不妨盘桓数日,看看这燕子坞上风景,可比得上故乡大理?”

“我来姑苏不是为了游玩,而是……”段誉想到一路被鸠摩智追杀的情形,脸上不由一红,于是缄口不言。

看出了段誉的犹疑,慕容复也不再追问,随手从案几上拿起一碟点心递给段誉道:“这是江南特产祝福糕,宫廷贡品,段兄请。”

段誉忙双手接过。慕容复斜睨了一眼,段誉右手所佩戴,的的确确为传说中六大神戒之一的“护身戒指”。慕容复虽然老谋深算,却也难以为眼前这看似傻不拉几的段誉竟然拥有护身戒指而置信。护身戒指,自古来是多少魔法师和道士的梦想,拥有护身的法师几乎就是不死之身,以慕容复的见识和野心,他岂能不知,又岂会不心动。

段誉拿了一块祝福糕送到嘴里,咀嚼数下,终于又忍不住转向慕容复:“慕容兄,这……王姑娘她一个女孩子家自己跑出去,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这小子还真是个痴情种子。慕容复想,或许,利用一下表妹王语嫣,可以帮助自己得到这“护身戒指”?当即心下暗暗盘算。


“哈哈,论意外,要说没有也可以,要说有我也不介意,”一个破锣嗓子在院墙外响起,“段誉,别来无恙啊?”

话音未落,鸠摩智挟持着王语嫣,一步一步从后院的月洞门走了进来,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烧伤痕迹,甚是吓人。

“阁下何人,来我燕子坞寻晦气,看来是分明不把我慕容复放在眼里了。”慕容复冷冷道,握紧袖中的逍遥扇。

“王姑娘,王姑娘,”段誉急道,“你,你快放了她,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是吗?”鸠摩智道,“你这小子诡计多端,三番两次我都吃了你的亏,我要求还是一样,拿‘六脉神剑’剑谱来换人!”

慕容复心中又是一动。六脉神剑,这姓段的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语嫣悠悠说道:“这位高僧,你眼前这位公子乃是本服务器第一道士慕容复,动起手来连沙城城主乔峰都要忌惮三分,而这位段公子也是本服务器顶尖的高级法师,他二人联手,你什么下场,自己去想。”

“这个我当然知道,”鸠摩智面不改色,“但是我手上这不有你这一张王牌吗?”

段誉心情激动,就要冲过去,慕容复不动声色,将他拉住,低声道:“不可。待我来激一激这恶僧。”


                         (十七)


比奇省。银杏山谷外。一个紫衣少女手提竹篮,正在采撷食人花树叶。口中哼着歌:“蒂花之秀,青春好朋友……”

一只巨大的毒蜘蛛正从草丛里悄然逼近。

紫衣少女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回身就是一招“施毒术”,那巨型蜘蛛浑身发绿,不多时刻,竟然倒地毙命。

紫衣少女走上前去,对着蜘蛛的尸体说道:“你毒还是我毒?死到临头不明白。”熟练地起下了蜘蛛的牙齿,放入篮中。

“阿紫,阿紫,”远远地一个女声,走近一人,正是阿朱。

“姐姐,你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早”,阿紫嘟起了小嘴,“人家今天刚刚学会配新的毒药配方,你就回来。可不许抢我的材料哦。”

“傻姑娘,姐姐才不要你那些材料呢,”阿朱笑着抚摸着阿紫的头,“最近回气膏收的人少了,我也不爱做,还是给你练毒吧。我在燕子坞打工赚的钱足够用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可是别的姑娘都有光芒道袍穿,我却只能穿这土土的天师长袍。”阿紫拉着阿朱的手撒起娇来,“好姐姐,你什么时候给阿紫买啊?”

阿朱笑了笑:“别急,总会有的,等到衣服的图纸全了,姐姐把烈焰首饰卖了也要换一件光芒道袍送给你——当作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好吗?”

“好啊!”阿紫眉开眼笑,拍手道,“姐姐最好了!”

(十八)


刚刚还是明媚的阳光,正午过后,竟是下起了瓢泼大雨。天色骤然转暗,雷鸣阵阵,仿佛有一件大事即将发生——


乔峰身披斗笠,默然独身踏上返回沙城的归程。国不可一日无君,丐帮也不可一日无乔峰。行至毒蛇山谷,雨竟是越下越大。乔峰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继续赶路。

毒蛇村,作为盟重和比奇交通要道毒蛇山谷里面唯一的一个村落,其地理优势不言而喻。乔峰的坐骑脚程很快,这一炷香功夫,已然到达毒蛇村外。但见几亩闲田,稀稀拉拉种些罗布麻、马枝花一类的经济作物,村口一挑大旗,上书一个“酒”字,一家颇具规模的气派酒店坐北朝南,开门纳客。

乔峰翻身下马,走进酒馆,于靠门口一张桌前坐定,朗声道:“小二,切半斤牛肉,再来一壶好酒。”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牛肉没有了。”小二撂下一句,径自走了。

乔峰隐隐觉得奇怪,只见这酒店上下两层,皆是坐满了人,再看装束,似乎不像是中原人士。这帮人把盏言欢,猜拳行令,口音也很生硬。乔峰不禁留心起来。

小二端来一壶玄参酒,转眼间人又没影了。乔峰倒也不介意,自斟自酌起来。

“此番行动万万不可声张,都低调点,是非成败,就在今晚了,”一个灰衣老者低语道,“你们也莫要过度饮酒,以免误了大事。”

乔峰把玩着手中的青瓷酒杯,不经意扫了那说话的老者一眼。只见他胡须、眉毛,都像是用胶粘贴上去的,显然是怕人识破身份。而周围围坐着几个挑夫打扮的男子,明眼人一看就是武艺高强的战士,却化做粗人的模样,这帮人什么来历,着实令人摸不透。


楼上突然一阵骚动,有几个客人捂着肚子,滚到地上,大声呻吟。那老者立即起身,手按剑柄,话语间透出一股威严之气:“小小酒馆倒也藏龙卧虎,不知哪位高人驾到,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那几个挑夫打扮的汉子也高声叫痛,滚落在地。乔峰心里顿时明白了个大概,索性也就势躺倒,混在其中,却留心在那一片呻吟声中分辨那老者的话语。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身体矮胖的汉子从柱子后转出身来,冷笑道:“凭你无量剑派在各大行会中的微薄影响,也想去争夺那沙城城主的名衔,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一个‘无毒不丈夫’的神农帮,”灰衣老者森然道,“未至盟重,就先暗下毒手,我左子穆好生佩服。但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合你整个行会之力,未免能抵挡乔峰一个人,更别提丐帮还有白世镜、马大元等一干一等一的高手……”

“我早就得到消息,乔峰今晚应该还留在比奇,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丐帮内部也有我的眼线,道是马大元被盗号,目前沙城外强中干,就算硬拼不行,走点旁门左道也无可厚非……呵呵,左兄不也一样吗?却要明知故问。”青袍客道。

“你料我是将死之人,所以才如此坦率不成?”左子穆印堂发黑,显然他也是中了酒菜中的毒,不过是内力究竟深厚,能够勉强抵挡而已,“哈哈,想不到啊,你司空玄隐藏的这么深,左某甘拜下风。”

乔峰听着,心道,原来那小二不上牛肉,倒也是不想伤及无辜。看来虽然神农帮做事阴毒,又觊觎这沙城之位,却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只是,只是这马大哥几时竟丢了号?自己竟然无从得知。想到这里,乔峰隐隐感觉出一丝不安。

“左兄看来也是收到了‘那个人’的消息,只不过,呵呵,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实在是得罪了,”司空玄冷眼看着左子穆渐渐不支,拔出腰间的匕首,向左子穆胸口刺去。

“住手!”但闻一声怒喝,乔峰不知何时出现在左子穆前面,一掌打掉了司空玄的匕首,“好精明的毒计,司空玄,你到底瞧瞧我是谁。”

司空玄大吃一惊:“你……你……乔峰!”

“认得便好!”乔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司空玄抵到一张桌子上,“说,谁指使你来的?”司空玄显然吃痛,面部表情扭曲着,十分狰狞。

“算我倒霉……但想教我说出背叛朋友的话,却是万万不能。”挣扎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司空玄嘴角抽动了几下,一股鲜血汩汩流下,竟是咬舌自尽了。

乔峰心乱如麻,无数念头涌上心头,到底谁是潜伏在行会内的奸细?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马大哥怎么会丢号?乔峰一声喟叹,想不到自己英雄半世,竟也有为难的时刻。

“哈哈,哈哈,咳咳”见到司空玄已死,身中剧毒的左子穆仰天狂笑,他的脸已经变得青紫,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无力回天了,“算计了大半辈子,终于你还是死在我前,哈哈,哈哈。”

乔峰抓住他的左手,催动真气缓缓灌注到左子穆体内。左子穆推开乔峰,用力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乔峰,别……白费力气了,这毒气攻心,全身上下如被万虫噬咬一般,还是让我……痛痛快快死了去好。”

神农帮的毒药果然厉害,乔峰想到倘使自己未能撞见这一出,或是在比奇耽搁了时日,或许明日行会中就将是另外一副情形了。想到这里,心中凉意陡生。

“我敬重你……是个英雄,”左子穆断断续续道,“虽说是受人之托,但究竟是无法忠人之事了……那人告诉我时,我也是……将信将疑,现在想来,应是他存心挑拨了……乔峰……要害你那人……那人……就是……”乔峰凑上前去,左子穆的声音却是低了下去,最后光见嘴唇翕动,没有声息了。乔峰究竟是没听到“那人”是谁。但他深知此时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沙巴克,等待并面对那个即将现身的阴谋。

(十九)


跟随着天山童姥,虚竹走进了高级魔法师之家的地下室。

一阵炫目的光亮之后,虚竹不禁为眼前的景物震惊,这地下室分明是一个地下装备库,琳琅满目的首饰,战甲和武器,照的这深黑的地窖犹如白昼。虚竹失声叫道:“前……前辈,您怎么会有这么多好装备?”

天山童姥道:“我年轻时候有个习惯,遇到什么中意的东西,想方设法也要弄来,但一旦弄来了,又觉得不好了,于是弃之如敝履,怎么说呢,别人的总是最好的,我也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习惯。”

你这是心理变态。虚竹想。

“既然师哥再三嘱托,那你就挑几样装备走吧,”天山童姥道,“不过,我也有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这些劳什子估计也早就过时了吧。你看看你作为高贵的法师一族,穿个道士的衣服,像什么话。”

虚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件聚魔法衣,是前些日子一个机缘巧合得来的,属性固然不错,奈何样子我却看不上眼。”天山童姥指着一个柜子上的防尘罩模样的东西说,“应该挺适合你的,拿去吧。”话音未落,那衣服已经齐齐整整穿在了虚竹身上。虚竹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这要再提个斧头,跟村口那砍柴的阿叔也没区别了。哎,江湖啊江湖。

“嗯,还不错嘛,”天山童姥道,“这衣服衬得你的人反而显得好看了。来,挑把顺手的武器吧。”

“晚辈愚钝,实在不敢再亵渎前辈的神兵利器,前辈还是看看有什么不想要了的……”虚竹想,既然这衣服就是如此,武器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瞎说!”天山童姥白了虚竹一眼,“有缘的话,武器自然会寻找它的主人。”

虚竹放眼看去,只见一排形式各异的神兵静静地排列在架上。最左首是一把长剑,轻灵小巧,剑身狭长,剑刃上一串流苏,显得秀气雅致。倒不像是伤人的利刃,更像是一件工艺品。而它旁边则是一枝造型古朴,大巧若拙的法杖,隐隐间显现出王者的威仪。虚竹的目光在这两件武器上流连,竟是不愿移开了。

“这是‘血饮剑’,而这把就是‘嗜魂法杖’。”天山童姥介绍道,“血饮的好处是精准度高,便于攒刺,而它通体也是由一种特殊的金属制成,虽然外面看上去是战士的武器,中间灌注了强大的魔力;而嗜魂法杖则是上古遗物,我曾听我的师傅提起过,在四十岁之前也没有见过。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据说是因为比奇国王那老贼秃,开发了个综艺活动叫什么‘藏宝阁’的,导致数量激增。不过,我猜想大多数都是仿制品。我的这把,是我亲自用8888颗金刚石和多种矿石熔铸出来的,整整花了我三天三夜,质量绝对保证。”

虚竹伸手取下嗜魂法杖,隐隐间感觉有些耳鸣——只见这法杖看上去十分有型,仿佛能让他找回失落已久的自信,遂大声道:“就这麻花了。”



                             (二十)


慕容复神情漠然,并不多看王语嫣一眼,冷冷对鸠摩智道:“我道是什么英雄人物,原来竟是强抢民女,假扮高僧的肖小之徒。只可惜我慕容复偏偏不吃这一套。这丫头无非是我花了二十两金子从‘得月楼’买来的歌妓,大和尚若不嫌没规矩,索性带了走就是。”

鸠摩智一愣,没想到慕容复竟会这么说,再看王语嫣,面容镇定,丝毫没有慌乱的情形,看来这一招难以奏效了。

段誉生性天真无羁,没有慕容复的城府,他想不到看似青年才俊的慕容复竟说出这等话来,不由得冲上前去喝道:“你这个只会偷袭的垃圾,有本事就跟我痛痛快快打一场啊,不带喝药,不带小退的,你挟持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光明磊落的行为?”

慕容复心下一动,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段誉的PK技术,于是道:“如果阁下真是吐蕃国师鸠摩智,那么功夫了得那是不用问的了,如果你不是,刀剑无眼,段兄失手杀了你,也无非是为民除害。”

鸠摩智仰天大笑:“慕容复你少来激我。段誉,虽然你有神器镇天,又学会威力无匹的六脉神剑,但你究竟从小养尊处优,缺乏实战经验,真要动起手来,你未必会是我的对手!”

“少废话了,”段誉怒道,“无耻小人明明是个武士,还觊觎法师的技能,明明是个和尚,不讲慈悲为怀,挟持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野心太大,我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你这小子有意思,”鸠摩智笑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实在是佩服佩服,不过,比试之前我们得谈好条件,如果你输了,六脉神剑剑谱交出来,那也得乖乖跟我走。”

“那如果你输了呢?”慕容复接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总要有点说法吧?”

“你们中原的规矩我不懂。”

“我的地盘听我的!”

……

一番争执,最后还是以鸠摩智的妥协告终,如果鸠摩智输了,他放下兵刃,永生之年不得踏入中土半步。

比试正式开始。


这是段誉第一次与人面对面的交锋,他的心里还是颇为紧张的。毕竟,从小母亲刀白凤从不让他跟别的孩子一样,去黢黑的洞穴里冒险,靠与怪物的搏斗磨练身心,提升等级。大理段家的藏经阁汗牛充栋,多少人花钱也要来这里学习更加强大的技能,而段誉从小只是象征性地杀死不会攻击的“密室守护兽”,就从这藏经阁中汲取大量的经验。这是别人想也人不敢想的。为此,父亲段正淳多次责怪母亲对儿子的教育过于宠溺,但刀白凤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把丈夫的劝告放在眼里。


“小子,准备好了就放马过来吧。”鸠摩智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巨型禅杖,似为镔铁打造,看上去沉重无比,然而他却将其舞动得呼呼生风,明显是在挑衅。

“裁决之杖!”王语嫣道,“段公子小心了,他这把极品的裁决之杖,是攻击40,幸运7的,全服务器只有这一把。”

段誉压抑着心中的紧张,催动法力,一道耀眼的神圣光辉缓缓笼罩了全身,四级魔法盾,在这个服务器同样也是绝无仅有的。

“龟儿子,上来就顶个壳,废物。”鸠摩智嘟囔着,抢身而上,一道道向前甩出的锋利刀光如流星飞堕,刺向段誉。

“段公子,这是刺杀剑术,无视魔法盾和对手防御,小心了。”王语嫣提醒道。

段誉躲闪着鸠摩智凌厉的攻击,心里盘算着还手的招式,却感觉一片空白,茫然之间袍角竟被鸠摩智削去一截,他不禁失色。

“段公子,注意脚下,”王语嫣道,“注意走位,疾光——”

段誉心里豁然开朗,施展开“凌波微步”,鸠摩智但见段誉的身形越来越快,自己居然无法看出他真实的所在,正当间,被一记“疾光电影”击中。这一招既快又狠,鸠摩智感觉到全身的肌骨都在隐隐发麻,转瞬间又是一记“疾光电影”攻到,鸠摩智闪身避过,笑道:“黔驴技穷!”话音未落,就是一记“破魂斩”,段誉虽然跟他有数步的距离,但依然被剑气所伤,只是因为带了护身戒指,否则这会心的一击,生命脆弱的法师不死也要重伤。

段誉习惯性地后退了数步。只感觉自己一头是汗。鸠摩智冷冷道:“如果不是护身戒指,你这小命早断送我手上了!”说着,又大吼一声,抢将过来,来势比方才更快更猛。

王语嫣道:“这般只顾进攻,不管防御,段公子,用六脉神剑里的’流星火雨’对付他!”

段誉气沉丹田,环扣手指,召唤出流星火雨,大片的火流星凌空而降,往鸠摩智身上砸落。

“这招六脉神剑用的漂亮!”王语嫣赞道,“大和尚,我看你还是认输罢!段公子宅心仁厚,不忍伤你性命,再斗下去,怕是你自寻死路。”

鸠摩智闷哼一声,忙于应对,并不答话。

慕容复神情不以为意,羽扇轻摇,实际上是在关注段誉的一招一式,他心里明白,若不是有王语嫣指点,段誉虽不至于败给鸠摩智,但也会无法招架,毕竟,他的实战经验太缺乏了,操作不是一般的烂。可惜了这身好装备。这三神器之一的镇天,还有护身戒指。


“咣当”,伴随着一声兵刃落到地上的声音,鸠摩智捂着右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段誉。

段誉同样不可置信,许久许久,才冲着王语嫣报以感激的一笑。

王语嫣道:“苦海无崖,回头是岸!段公子不伤你性命,已是手下留情了。”

慕容复哼了一声:“你这恶僧,闯我宅院,挟持我表妹,罪不容诛,但此时杀你,未免显得不够光明磊落,你还是自己滚的好。”

鸠摩智挣扎着用左手拿起武器,一步一瘸地走了出去。心中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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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09-2-27 19:18 | 只看该作者

(二十一)



阿紫拉着阿朱的手,撒娇道:“姐,你就陪人家去嘛!攻城多好玩啊!”

“什么好玩不好玩的,”阿朱脸色都苍白了,“你这丫头一点也不知轻重,攻城是很危险的,像你这样的小道士,去了就是送命明白吗?”

“可是姐姐你不会保护我吗?”阿紫眼巴巴地看着阿朱,“这是我星宿派的头等大事,我怎能置行会的荣誉于不顾,我们掌门说了,今晚不来的就开除呢。来的人每人都发一根金条……”

“可是我又不是星宿派的门人,我过去那不是要让曼陀山庄……我们行会平时与世无争,你又不是不清楚。”

“那……那我们只远远站着看看就好,可以吗?”阿紫说,“姐,我们掌门说了,这次如果能攻下城来,不管是哪个行会都有重金厚礼呢,我们的联盟行会现在都在毒蛇山谷秘密集结了,我看这次我们是势在必得呢。再说了,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去吗?”

阿朱皱了皱眉头,以她的性格,她从来不卷入这些江湖纷争的,每天配点回气膏、元神丹一类的药品拿到比奇市集卖给一些江湖豪客,但偏偏有这么一个喜欢冒险的妹妹,令她柔弱的肩膀上早早负担起了沉重的责任。经不起阿紫的软磨硬泡,阿朱勉强同意了。

“这传送石是师父给我的至宝,用它能瞬间从任何地方返回盟重。”阿紫手中攥着一块淡紫色的石头,洋洋得意,“姐姐,你要不要用用看?”

“我有瞬息移动,还是你自己用吧,”阿朱轻轻拍掉阿紫递过来的手,“不过,丁先生还真是厉害,能制作出这样神奇的物事……”

“那姐,我介绍你来我们行会怎么样?”阿紫追问。

“不用了,”阿朱道,“对你们会有些人,我实在不敢恭维,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算了吧。”


                             (二十二)


天色渐渐转暗,乔峰不断扬鞭催马,到达毒蛇山谷至盟重入口之时,天空中已依稀有星斗闪烁。

此时此刻。沙巴克城门口,几名丐帮帮众正例行巡逻,俨然发现城墙上的弓箭手业已倒地毙命。身上,尚存有红毒的痕迹,看来是不久之前刚刚被人暗杀的。

乔峰、马大元不在,群龙无首。众人在焦急中惶惶地关闭了城门,已有人去报知白世镜、全冠清、康敏。

白世镜临危受命,召集了城中众人,匆忙修补了皇宫城墙,众人上城墙的上城墙,守密道的守密道,全冠清被安排为复活点的总指挥,而康敏也换上了幸运9套,站到了皇宫城楼上。


那边厢,在距离沙城不到十里的沙漠中,旌旗飘舞,遮天蔽日。各色人马严阵以待。丁春秋率星宿派帮众,……………………,黑压压的人多势众,显然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禀告掌门,沙城门口的弓箭手已经全部清除,但丐帮也有所觉察,现在大门已关,看不清城里的情况。”一人绝尘而来,飞身下马报道。

“很好很好,”丁春秋捻须笑道,“诸位朋友,如今是天时地利人和,助某图此大业。攻下城来,无论长幼,都大大有赏。是非功名,皆为尘土,想必大家也都是听闻了乔峰的为人,心中愤懑而来,如此盗号小人,怎能担当着沙城城主,号令天下?”

众人振臂高呼,声音直贯云霄。


“丁老儿此言差矣,”一个难听的声音响起,四条人影从天而降。为首的正是段延庆,另外三人,一个是身披烈焰魔衣,手握龙牙之刃的女法师叶二娘,一个是身形魁伟的武士岳老三,还有一个身披道袍却形容猥琐的道士云中鹤,“乔峰为人光明磊落,正为我辈所不齿,我段延庆最看不惯就是那种品格高尚的好人,这个局儿自然少不了我一份。”说话的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四大恶人?”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你们这些就知道混在人群中放冷箭,捡装备,坐等渔翁之利的小人,少来淌这浑水!”


丁春秋眼珠转了转,笑道:“我道是哪位高人,原来竟是四位英雄驾到,丁某有失远迎,实在是惭愧惭愧。”

叶二娘咯咯笑道:“丁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实在是受宠若惊,我们四个,其实嘛,老大都说了,是特来助丁先生一臂之力的。”

“如此甚好,”丁春秋见风使舵,赞道,“拿下沙城,少不了四位的功劳。来,我们不妨就此联盟,从今往后,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共谋大计,如何?”

“杀人放火,什么时候能少了我?”岳老三扬了扬手中大斧,瓮声瓮气道,“咱就现在冲进去,杀个痛快!”

“等等,“丁春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稍安勿躁。等联盟的人来齐了再动手不迟,我还有几位朋友没到呢。”


此刻。阿紫拉着阿朱,正在一条蜿蜒昏暗的通道里弓着腰,摸着墙壁缓缓前行。

“阿紫,你又在懂什么鬼脑筋,”阿朱抱怨道,“这地方阴森森的,也不知有什么虫豸野兽,嗳,小心脚下!”

“看你吓的,哈哈!”阿紫满不在乎道,“这地方是通往沙巴克城内的一条密道,知道的人也不多,我们从这里过去会有好戏可以看哟。”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远远地看着吗?”阿朱声音有些发抖。

“来都来了,怕什么?”阿紫催促道,“快走啦!”

“阿紫,这……这些疗伤药捆你看要不要带在身上?”

“你诅咒我呀?”阿紫挥手使出一招治愈术,“我是个道士哎,相信我!好姐姐,要么我给你施个隐身,你在这呆着我自己进去算了。”

“不行,你自己会很危险,我要……保护你。”阿朱明明自己已经很害怕了,毕竟平时她从来不PK,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紧紧拉住阿紫的手。


“二位姑娘请留步”,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前方隐隐一个人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秘密通道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阿朱顿时花容失色,手中的火把几欲落地。阿紫柳眉一挑,故作镇定道:“你是谁?装神弄鬼偷听我姐妹谈话,不想活了吗?”说着,抢过阿朱手中火把,向人影照去。

只见那人一袭白色的光芒道袍,手握一柄宝扇,上书七字“人生乐在相知心”,剑眉星目,气质不凡,阿紫不由得呆住了:“啊,姐姐,快看,他……他有光芒道袍。”

阿朱福了一福身子,歉然道:“这位英雄,我这妹子生性天真烂漫,说话不知轻重,还请您多多海涵。”

阿紫仍是拽紧阿朱的衣角:“姐姐,他有光芒道袍呢,你不说要送一件给我吗?他有哎。”

那人微笑不语,良久,看着阿朱道:“小姐,此番前行,你也许会遇到一些从未遇到的事情和影响你一生的人,路途凶险,还是不要继续了。”

“影响一生的人?”阿朱失声道,“这位先生,小女子愚昧,还请您明示。”

“天机不可泄露,”那男子微笑道,“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人影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阿朱定定地站在原地,心里琢磨着两句话,却始终不得解。

“他……他是个法师!”阿紫摇着阿朱的胳膊,“看,用的瞬息移动,他……他还穿得起道士的衣服,不知道都多少级了。”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阿朱喃喃道,她参不透这两句话,更看不透自己未来的命运。

(二十三)



伴随着一声嘶吼,乔峰的座骑莫名前蹄一屈,跪倒在地。这本是匹大宛名驹,纵使受伤脱力,也断不会摔了主人,而这前一秒钟还奋蹄疾奔的战马怎么会突然如此?乔峰走近细看,那马儿鼻孔喷出大团的血沫,双眼也迷离,看来是无力回天。

乔峰思忖着,定然是在毒蛇村时被人下了手脚。好在,现在已经到了盟重了。虽说仍有不少里程,但情况总不算太坏。


只是,此时的沙城,面对几大行会势如破竹的轮番攻击,没有乔峰和马大元的丐帮已经无法抵挡。形势越来越严峻,白世镜指挥着帮众退到了皇宫台阶,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复活点、城门全面失守。


丁春秋端坐在轿内,气定神闲地观看前方的战况,谈笑自若。

“什么天下第一大行会,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丁春秋转向段延庆,“段兄,待攻破沙城,我邀请你们兄弟四人往沙巴克藏宝阁一游,共品千年佳酿,不知段兄意下如何?”

“师父神机妙算,果然让这帮蠢货无法招架,”星宿派门人恭维道。

“星宿老仙,神功盖世,法力无边!”

“师傅不用亲自出马,就吓得马大元装孙子,乔峰尿裤子!”

溜须拍马之声,此起彼伏。


“谁说我丐帮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丁春秋的轿前,正是乔峰。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但见乔峰身披凤天魔甲,手提王者之刃,举手投足间,已让几名星宿门人胆战心惊,连连后退,生怕乔峰为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动手杀了自己。丁春秋毕竟见多识广,老谋深算,干笑了几声道:“难道不是吗?你乔峰执掌丐帮,却盗了马大元的号,上梁不正下梁歪,教你如何服众?如何去做这沙城城主,还天下第一战士,可笑啊可笑。”

“论嘴上功夫,乔某甘拜下风,”乔峰心中虽然愤懑,脸上却不动声色,“但我今天也不跟你含糊,咱们刀剑之下见真章,丁春秋,动手吧!”

乔峰心下明白,沙城此时已经危在旦夕。自己是断然无法突围进去的,虽说他有以一敌百的能力,但毕竟对手何止上百,几乎是上千。此刻,只有治住丁春秋,擒贼先擒王,才能克敌制胜。事已至此,乔峰已经没有退路了。

“乔掌门,何必这么大的火气,”丁春秋笑了笑,“你的兄弟、你的帮众,真的是与你肝胆相照,愿与你出生入死吗?你有复活戒指不怕死,可——怕死的人多着呢。说起来真是……呵呵。”

“要说什么就直说,不要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乔峰冷冷道。


“我没说错吧?乔峰这狗贼果然和丁春秋同流合污,置我们的生死于不顾!”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和惊叹声。

乔峰回身,看到破碎的大门被熊熊战火烧得破败不堪,全冠清、康敏等一干人从城里突围出来,与自己相距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丁春秋悠悠道:“你们这些丐帮残党,当真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哪里比得上你们乔帮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乖乖归顺我星宿派。看见没,这沙城早已易主,城头早就是我们的旗帜了。”

“乔峰你这狗贼,”康敏指着乔峰破口大骂,“你屡次调戏我,我考虑到行会的声誉一忍再忍,此次更是盗我夫君账号,存心拆散我夫妇二人,达到你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好卑鄙。”

众人一片哗然。

“乔峰,我全某曾敬重你是一条好汉,此刻却转投敌对,暗度陈仓,害无数兄弟爆了装备,心灰意冷,此等鸡鸣狗盗之徒,就算你再厉害,拼个玉石俱焚我也不会饶你。”全冠清同样横眉怒对。

“有趣有趣,”丁春秋转向乔峰,“看到了没,这就是你昔日的战友,如此薄情寡义,的确是不比我们星宿派,对吧?”


乔峰没有料想到回上演这么一出,凛然正色道:“全舵主、大嫂,我乔峰平日为人如何,你们心下自然比我清楚百倍。如今竟如此落井下石,不知平日里乔某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嫉恨。”


“明明沙城告急,你却躲在此地与敌对首领相谈甚欢,大伙儿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是当大家都没长眼睛吗?”全冠清拔出佩剑,“乔峰,今天我全冠清第一个不饶你。”

“大家一起上,杀了乔峰这个恶徒,爆了他的麻痹戒指,看他还敢猖狂。”康敏在一旁煽风点火,“就算你有丁春秋帮忙,我们也不会怕了你!”

转眼之间,众人以亮出兵刃,将乔峰团团围住。


“乔掌门,我早就说过你这帮兄弟不可靠,这下你可信了吧?”丁春秋难掩面上笑意,冷嘲热讽道。

“丁老怪,闭上你的破嘴,”康敏斥道,“等我们对付了头号的敌人,再来对付你也不迟。”


头号的敌人?乔峰心中一阵酸楚。没想到,自己在昔日的朋友、兄弟眼里,已经成了头号的敌人,连丁春秋这等出了名的垃圾,都远远不能与他相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性的弱点?或许,他们是真的误会了自己?一时间乔峰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对自己的兄弟动手。”乔峰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对这种小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众人挥舞手中兵器,一拥而上。

乔峰岿然不动,见迎头上来几名初级弟子,因往日并肩战斗,并不知乔峰是多么可怕的对手——乔峰苦笑,挥刀轻轻一格,那几名弟子的兵刃顿时齐刷刷被斩落在地,断成数截。几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感觉到各自的胳臂都生生的痛。

康敏与全冠清相视一眼,一个念动法咒,召唤出地狱烈焰,熊熊火墙燃烧开来,遮天蔽日;一个抛出五张符咒,一头巨大的神兽怒吼着站立起来。

“乔峰,任你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或者你交出麻痹戒指和复活戒指,兴许饶你狗命。”全冠清站在神兽身后,大言不惭。


“哟,交出麻痹复活,那岂不是老虎没了牙齿,你当乔峰是白痴吗?”一个清脆女声道。众人恻然。回头望去,正是阿紫。

阿紫满不在乎地走到丁春秋身侧道:“师父,这正道人士真够不要脸的,动手便动手,偏偏要找一大堆的借口,阿紫觉得实在是可笑之极。”

丁春秋哈哈笑道:“小女孩子家说的话,诸位莫要见怪。”陡然间瞥见一旁的阿朱,随口问道:“她是谁?……曼陀山庄,呵呵,想不到曼陀山庄的王夫人一向自恃清高,也会掺和咱的事儿,之前我送请帖,料到要被拒绝,都没好意思去送。”


“丁……丁先生,我此番前来跟我们掌门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阿紫是我妹妹,我不放心她才……”阿朱从未见过这等大场面,心下不禁紧张,话也说不周全了。

“原来如此。”丁春秋略一颔首,“既然是阿紫的姐姐,那你也过来这边,咱们一道看看这‘正道人士’的嘴脸,有趣有趣。”

阿紫伸了伸舌头,招手小声道:“姐,来我这边。”

阿朱站在原地,刚才发生的一切,来龙去脉,她与阿紫听的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只是在这诸多高手面前,她一个小法师的话又能给这如狂澜般的局势带来多大的转机?望着丁春秋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心里暗暗为阿紫找了如此一个师父而担心。而乔峰,她感觉自己的仰慕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英雄末路,墙倒众人推,纵使你有天大的本领又能如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但是她偏偏不知哪来的勇气,面对剑拔弩张的丐帮帮众,面对冷眼相对的丁春秋等人,阿朱大步走到人群之前,张开双手做出一个阻拦的姿势——

“请诸位英雄……听小女子一言。”

“哟,小丫头,难不成你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乔峰说情不成?”康敏讽刺道。

“小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白世镜从人群中站出身来。得到了白世镜的首肯,康敏不再说话,却看似不经意地晃着身子,用妩媚的眼神在人群中瞟来瞟去,弄得很多人心里突突直跳,想着同一个念头,莫非她有意于我?


乔峰看着身前这个身着霓裳羽衣的柔弱小法师,几乎哑然失笑。

“刚才……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阿朱娓娓道,“乔掌门是个大英雄,大好人,我成天在银杏山谷都时常听闻他的英雄事迹。所以……所以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要因为某些人一面之词,就错怪了好人。”

“某些人?就是指我啰?”康敏玩着手指甲,并不看阿朱一眼,“小丫头,你的嘴挺厉害,信不信我马上让你说不了话,从此变成个哑巴?”

阿朱轻轻“啊”了一声,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面色苍白。

康敏咯咯笑道,言语用尽恶毒之能事:“看你吓的。你也是个法师,哎哟,真为我们法师丢脸。一副营养不良的德行,你拿什么去保护你的梦中情人啊?”话罢,众人皆哈哈大笑。

一听到“梦中情人”四个字,阿朱几乎都要掉下泪来。她本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法师,行会里大多都是女孩,这样轻浮放肆的话语自己以前是闻所未闻。

康敏一看阿朱这模样,心中更加得意,用眼神示意身畔一名丐帮帮众,那人授意动手,两枚极细的“蚊须针”冲着阿朱的咽喉而去,这种暗器虽不致命,但让人失去说话的能力,变成哑巴,是绰绰有余的。阿朱武功低微,自然未能察觉……

(二十四) 


还真别说。人靠衣装一点也不假。虚竹穿着聚魔法衣,手里提着嗜魂法杖,往比奇安全区一站,虽谈不上玉树临风,但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这是啥衣服啊,从没见过,”人们指指点点,“跟麻袋片似的,闻所未闻啊。”

虚竹心里老大不情愿了,但高手总是深沉的,于是干脆他假装没听见。

“我说这位大哥,”一个看上去挺单纯的小姑娘上来拉了拉虚竹的衣角,“你这一身,太震撼了,我这一看眼睛就移不开了。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虚竹忍不住开口。

“大海的感觉!”姑娘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

“真的吗?听上去很伟岸啊,哈哈哈哈……”

“我晕船,一看大海就想吐!”姑娘说完这句,恶作剧地笑着跑了。留下虚竹一个人,半天琢磨不过来劲儿。


虚竹由一个人人可欺的新手摇身变为一个神秘的高手了,他决定去更有挑战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于是乎,从杂货铺购得地图一张,铺展开来,没错,盟重,这个地图上遥远的城池,仿佛有着诉不尽的历史和故事,虚竹决定这就启程去盟重。


包裹里,还放着几块无崖子倾囊相赠的金砖,虚竹来到比奇杂货,买了几个火把,地牢传送卷等必备品。付账的时候老板眼睛发直,声音发抖,半天才说:“客……客官,小店……小本经营,找不开零钱。您还是去仓库老板那里把金砖换成金条,再把金条换成金币再来吧。”

虚竹心想,这小店老板忒没见识了,连金砖都没见过。当即奔赴比奇仓库。

刚走了两步,虚竹被一个穿着布衣的新手拉住,对方一脸神秘,低声道:“大哥,复制不?”

“什么?”虚竹摸不到头脑,但所谓饮水思源,虚竹对布衣总是心怀同情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那布衣心中窃喜,忙把虚竹拉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大哥,我有办法把你手里武器复制五个,但是事成之后你得分我一个。怎么样?”

虚竹心想,这听上去固然诱人,但法神前辈天山童姥说了,嗜魂法杖是上古神物,如果数量多了开来,那自己岂不是没有优越感了?

“这位朋友,”虚竹紧张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也不是怀疑你的技术,只是这武器是……举个例子说吧,你有个什么名家字画的,或者古董啊,传**啊,当然是越少越贵,明白吗?”

布衣几乎吐血,想必是从未遇到过这种人,忙道:“但是你可以卖啊。”

虚竹得意道:“卖?……卖又能卖多少钱?我不差钱。”说着,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既不英俊潇洒也不风流倜傥的背影。


                             (二十五)


燕子坞的亭台楼阁、水榭花苑,处处显现出大户人家的雍容气派。

段誉头脑里浮现出一百种搭讪的方法,都被自己否定掉了,最后只说出一句:“彩虹精灵姐姐,多亏你……要不刚才我肯定输了。”

王语嫣站在慕容复身畔,并不多看段誉一眼,“表哥,刚才你要是出手,那无理和尚早没命了。他虽然等级很高,但操作依我看实在平平……”

段誉又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彩虹精灵姐姐,多谢你……要不我……”

“要不你刚才肯定输了,别说了。这还用问?”王语嫣杏眼圆睁,语气里是老大的不屑,“你还不是仗着有护身戒指,不然你早就成了那和尚的刀下鬼了,还能站在这里寻我的开心?”

“我……”段誉脸顿时红了,但随即自嘲道,“我想姐姐也是不愿意我被那恶僧带走,舍不得我,才言语点拨,小生好生感激,并非……”

“得了吧你,”王语嫣打断他的话,“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是不希望表哥的宅院,沾染上血光而已。你跟鸠摩智打斗,如果输了是跟他走,既然你明白是我助你侥幸获胜,那总得听我一言。”

“姐姐请说,小生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你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王语嫣指着大门命令道,“走的远远的,再也别给我看见。”

“为什么?”段誉很是委屈,“彩虹精灵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已经有我表哥了,你还来反复纠缠,太不要脸,只能让我讨厌你,”王语嫣面无表情道,“作为一个魔法师,对微操作要求最高的职业,你带着护身还如此狼狈,可见你就是一个窝囊废。我只喜欢等级高、装备好、操作也棒,在这个服务器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等你的名字哪天登上了比奇的英雄雕像,再来说这些话吧!”

段誉本来就满腹委屈,被王语嫣这么一说,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更何况是被一个他深爱的女孩,真是要死的心都要有了。

“我明白了,自古美女爱英雄,我……等我有所作为,我会让姐姐刮目相看的。我走了,你们保重。”段誉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使了一招瞬息移动,逃也般地没影了。

慕容复一直缄口不言,此番才淡淡道:“表妹,刚才你打击的不错,这小子对你一见倾心,你如果再讥讽几句,他把护身戒指送给你都不是没有可能。”

“表哥,你已经那么厉害了,连有麻痹复活的乔峰都跟你并驾齐驱,你还……”

“如果我有护身戒指,乔峰又算什么?”慕容复打断了她的话,“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的梦想吗?你既然知道,又为何不帮我?”

慕容复的失态吓了王语嫣一跳,良久,她才轻轻道:“表哥,难道在你眼里,我的一切都可以作为对你梦想的交换吗?……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呢?”


(二十六)


两支“蚊须针”冲着阿朱咽喉而去的时候,除了发暗器的人,和授意发暗器的人,没有第四个人看到。

为什么说是第四个人呢?

“无双兄弟的暗器功夫看来是趋于化境了,差点骗过我的眼睛。”乔峰冷冷道,不知何时已站到阿朱身前,将接到的暗器掷于地上。

周围之人都微微变色,唏嘘之语四起。只有康敏笑的更加妩媚:“乔峰,我说几日不见,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呵呵。”

乔峰顿时心如明镜。这句话的深意,也只有他明白。


“这等卑鄙无耻的行径,用于对付一个白名的小法师,实在有失一个大行会的威仪。”乔峰的话掷地有声,成千上万人听得是如雷贯耳,“我乔峰堂堂男儿,曾与你们这些人在一个行会,真是人生最错误的选择。乔某向来视功名为粪土,不求闻达于天地,但求无愧于心。”

说着,乔峰已然当着众人之面,退出门派。

“乔峰你这垃圾,你以为你退会就能洗脱干系吗?”全冠清叫嚣道,“马副帮主的号为你所盗,装备在不在你仓库里,你自己心知肚明,今天我们若是放你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兄弟们,大家一起上,谁要敢阻拦也连同一起杀了,不要跟这奸贼客气!”

“在场诸位,乔峰为人如何,功过是非,无需自己评述,”乔峰大义凛然道,“沙巴克城主之位,乔某做的实在是索然寡味,只是人各有志,你们谁想当了去,悉听尊便。但打归打,侮辱我人格却是万万不能。你们愿冷眼旁观也好,愿插手也罢,实事求是,不言语污蔑的,从今往后我乔峰一人无牵无挂,遇到了,仍当他是朋友。——但颠倒黑白,是非不明的,从今往后我却是一个也饶不得。”

丁春秋、段延庆等人面面相觑,各人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齐声道:“私人恩怨,我们不来趟这浑水——走吧!”

人群逐渐散去,不消三分钟,就走的干干净净。阿紫夹杂在人群中呼喊阿朱的名字,只是汹涌的人潮很快将其掩盖。

康敏本想借刀杀人,未料想到丁春秋等人竟兀自离开,据沙城而不出了,脸上未免有些挂不住,但毕竟已骑虎难下,于是冷笑道:“大家看看,这就是你们曾经顶礼膜拜的掌门,如今勾结敌对,害得我们失去沙城,我丐帮从开区就有的基业,就要毁在他一人手中了!”

众人情绪被煽动起来,纷纷亮出兵刃,一拥而上。

首当其冲的是丐帮一名50级战士陆神行,此人五大三粗,满脸戾气,双手提一柄炼狱巨斧,挟雷霆万钧之势向乔峰头顶劈落。乔峰巍然独立,一旁的阿朱都忍不住捂住眼睛。只听得一声沉重的声响,众人皆是一惊,那陆神行竟已跪伏地下,咳嗽数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而乔峰的刀尚未出鞘。刚才那一招实在是太快,所有人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陆神行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站起来,嘶声道:“技不如人,乔峰,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乔峰看着陆神行因仇恨而血红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你今日不杀我,我也不会感激你,”陆神行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退到人群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乔峰你给我等着。”

全冠清祭起龙纹剑,缓缓念动剑诀,无数火红的符咒悄无声息地在空中回旋着,化作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刀型,同一时刻,那喷火神兽也神会其意,咆哮着直立起来,扑向乔峰。与此同时,一缕清影扶摇而上,正是康敏,一根通体洁白的法杖自手中浮现,杖尖轻点,两股火焰幻化而成的灭天火蛇自空中疾扑而下。见康敏已经出手,方才还显得有些犹豫的白世镜也近上身来,手中龙炎长剑应声而起,直奔乔峰面门而来。

“很好,都一起上吧!”乔峰并不怠慢,运起内功抵挡,同时只听”叮”一声,拔剑出鞘。王者之刃霸气凛然,流溢耀目的寒光映得那夜空犹如白昼。剑气过处,无坚不摧,但见全冠清的符咒片片碎落,化作一堆灰色的纸灰,那可怕神兽刚一近身,便被麻痹石化,动弹不得。康敏的魔法击中乔峰,竟是毫发未伤。康敏定睛一看,一条80%躲避的白色虎齿项链正稳稳挂在乔峰项间,不由气急败坏,一记“流星火雨”看似直指乔峰,却是奔向站在一旁的阿朱而去。

乔峰一刀斩落白世镜手中利刃,回身道:“好不要脸!”伸手抱住阿朱,闪身避过康敏凌厉的攻击。那一片流星火雨砸落在地,顿时草枯石焦。众人瞧见乔峰既要保护阿朱周全,又要自保,一旦露出破绽,攻势如疾风骤雨般而来。丐帮中藏龙卧虎,只见得一名新来的朱姓青年弟子,一把黢黑的厚背大刀舞得是虎虎生风,竟不输于刀法趋于化境的白世镜,刀刀毫不留情,直取要害——大抵也是因为是对乔峰不了解的原因吧?斜刺里却又是一人奔到,是丐帮专司下毒暗杀的组织“暗影堂”堂主。那人颇为神秘,平日很少露面,想必是由于沙城告急才前来支援的,谁也不知道他袖里有多少致命的暗器和毒药,连帮主乔峰都不知道。但他明白是不可轻敌的时候了。


拆了上千招之后,乔峰毕竟疲于招架,更担心伤及对方性命,不免缚手缚脚,虽说他有一夫当关之勇,可毕竟双拳难敌众手,难以应对这种车轮战,情况逐渐向丐帮众人一方倾斜。

阿朱几乎是仰视,身旁的这个伟岸的男子,一身华丽的凤天魔甲流光溢彩,神情的坚毅隐忍,却尽数隐藏在表象之下。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她懂。

想必,这样一个人物,他平素也是孤独寂寞的吧。

想必,在这众叛亲离的时刻,他需要忍受的痛楚也是最多的吧。

昔日的无拘无束,一旦卷入这无休无止的江湖纷争,便化作万般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身边是刀光剑影,阿朱却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如果刚才的挺身而出,那只是少不更事的一时冲动,此情此景,阿朱却比从前更了解他,哪怕下一秒钟,能在他怀里死去也是幸福的!

正思忖间,乔峰力战群雄,已有多人败下阵来,心下明白是乔峰有意想让,不然自己会死得很难看,但嘴上仍兀自用强,嘟囔道:“技不如人,索性杀了我,用不着假惺惺,我不会领你这个情。”

乔峰且战且退,身上也多处受伤,而众人则步步紧逼,明显有不置他于死地不罢休的意味。一退一进,竟已到达盟重东北的荒漠边缘了。

盟重省不比比奇省风景旖旎,碧水青山盘桓其间。两座城池——盟重土城和沙巴克城,分列盟重东西交通要塞,中有天险高山阻隔,绕行而过脚程快的也需半天之久。除却南部的原始森林,东部、西部、北部全被荒漠掩盖,人烟罕至,东南隅的乱石林立,是为阴森恐怖、怪物横行的死亡山谷,东部的祖玛寺庙更是为邪恶的祖玛教众出没之地。这范围甚广,绵延百里的大荒漠,传言机关重重,无比凶险,因此少有人涉足其间。

“乔峰,你已无路可退,踏入这荒漠就是死路一条,”众人齐声道,“速速投降,或可饶你一命!”

“笑话!我乔峰想走,谁能挡我?”乔峰一手拉过阿朱,低声道,“留心了!”便即施展轻功,疾奔开去。阿朱只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夹杂着沙粒打在面颊上生生的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那喊追喊杀之声越来越小,最后一点也听不到了。

(二十七)


盟重土城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有叫卖的商贩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有踌躇满志的少年背一柄宝剑来此寻找梦想,有归人,也有过客。

盟重土城作为整个盟重的经济文化中心,拥有为数最多的商铺和玛法大陆上最大的集市,其中城内一家新开张不久的酒馆,题为“八仙楼”,人气很高,纵然是深夜也时常高朋满座。不单是因为酒好,老板娘漂亮,更有传闻内有身怀绝技的高人出没,因此引得不少人想碰碰运气,看能否与高人不期而遇,得到一招半式的指点。


虚竹大摇大摆走进酒馆,清了清嗓子:“老板!……老板!老板呢?还做不做生意了?”

店小二满头是汗,斟酒、收钱,忙的不亦乐乎,根本不理虚竹。

虚竹脸上很挂不住,粗着嗓子道:“小二!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还不快给大爷找张靠窗的雅座……喂,你走什么?”

小二头也不回:“神经病,我们生意好得很,要喝酒自己跟人拼桌,别大呼小叫的,乡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虚竹被说的面红耳赤,看来盟重果然不比比奇,于是收敛了很多,红着脸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那桌前坐着一人,青衫布履,气质却不俗,正是段誉。此番段誉因被王语嫣刺激,一个人在此喝闷酒,只见他面前放着三个空酒坛,仍是不停招呼小二上酒。虚竹不禁乍舌。

“小二,拿酒来!……啊,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啊,问人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兄弟,干了这一杯!”段誉说话颠三倒四,这会对着虚竹举杯道。

“啊?我?”虚竹有些茫然,“这……这位朋友,你不能再喝了,你你你……你醉了。”

“我没醉!”段誉抢过虚竹面前的空碗,斟满了递过去威胁道,“你干不干,你不干就不是兄弟。”

虚竹心道,什么时候你成我兄弟了,但也怕醉鬼发酒疯,只好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好!好酒量……”段誉赞道,“来来来,咱哥俩今天……呃,不醉不归。”

虚竹见状,恨不得马上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但是见此人外表看去就一文弱书生,并不是老酒鬼,顿时心生恻隐之心,劝道:“别喝了……哎,我说你……”

原来段誉眼神迷离,竟“咚”一声栽在酒桌上,兀自呼呼睡去。

虚竹手足无措,再一看,酒馆老板娘,店小二,看场子的纷纷走了上来对虚竹道:“这人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他怎么回事,他……他喝醉了,我……我也不认识他。”虚竹辩解道。

“他的酒钱没付呢。”小二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盘,笑道,“客官,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万金币。”

“这个……我跟你们说了我不认识他的。”虚竹紧张地开始出汗。

一名保镖欺身上来,手里提着一块板砖,二话不说,把板砖往自己头顶拍落。只听得“啪”一声脆响,那板砖断成两截,人一点事都没,随即露出笑脸,把自己的手指关节弄得“咔咔”直响。

虚竹吓傻了,忙道:“我付钱,我付钱。”伸手入怀,取出一根金条,连同三十万金币,周围几人看着均是呆了,心道,这小子其貌不扬,竟是这般有钱,早知道再多要一些了。


虚竹背着段誉,气喘吁吁地赶赴土城旅馆,一路上,受尽了旁人好奇的目光。

一个小孩子指着虚竹道:“妈妈,快看,断背山。”

“跟谁学的,小小年纪不学好。”那小孩的母亲怒形于色,冲着远处喊道:“放牛,你这老死鬼,是不是你教小孩子的?”

虚竹郁闷地加快了脚步。无奈段誉实在太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旅馆老板同样用成分复杂的眼神上上下下将虚竹看了个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楼上,左拐,天字四号房。一百万一晚,先付钱。”

虚竹心下暗暗叫苦,只好付了钱,驮着段誉上楼。只见段誉熟睡如死猪一般,还不停的叫着一个名字,不过听不清是什么。

楼板吱呀吱呀,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虚竹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扶着段誉,一步一步往上挪。好容易到了二楼,段誉嘴里嘟哝一句,哇的一声,吐了虚竹一身。虚竹感觉到后背一阵热烘烘的,脸也感觉火辣辣的了。

我的聚魔法衣!虚竹心下悲哀的想。哎,真是遇到了衰神了!


(二十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耳边的呼喝叫骂声一点儿也听不见了,连风沙的声音都烟消云散,阿朱幽幽醒转,方知刚才自己由于太过紧张晕了过去。

眼前是一泓碧水,映着阿朱苍白憔悴却不失美丽的面容,看来这是沙漠中的一处绿洲,放眼望去仍是荒芜人迹。但至少给与人心灵片刻的安慰。

乔峰远远站着,负手背对着阿朱,似是在眺望那遥远的落日,夕阳如血,霞光遍地。他那凤天魔甲上的流光浮动,竟也显现出几处暗色的血迹。他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恰好与阿朱四目相对。乔峰点点头,那意思是,醒了?没事了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又回过身去,阿朱只觉得双颊发烫,一时间只有尴尬的沉默。

“乔……乔掌门,”阿朱歉然道,“都……都是我不好,多次陷你于险境……如今,可算是好了。”

乔峰脸色微微一动,但随即恢复了常态。

“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连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他们……他们无非是嫉妒你。”阿朱安慰道,紧张地等着乔峰的反应。

乔峰只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就好像我,在一个小行会,从来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在乎我今天做了什么,”阿朱站起身来,声音柔弱却坚定,“而你却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多少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希望你出点什么状况,这就是嫉妒。”

乔峰心下觉得有理,不由得微微颔首,但随即又淡淡的叹息。

“乔掌门你为人正大光明,自然不懂得提防小人算计,江湖险恶,但我想大多数人心里是明白的,就好像我……也许你原来没注意过我……我早就知道你,你买我的疗伤药和回气膏,匆忙见过你几次,一面之缘,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阿朱说完这些,脸色又飞红了。


乔峰为人大大咧咧,自然看不出女孩儿家的心思,此番经阿朱一番劝导,感觉愤懑的心情有所疏解,言语里多了几分感谢的意思:“谢谢你,姑娘。”

“我叫阿朱。”阿朱微微扬起面庞。

“谢谢你,阿朱。”乔峰道,“以后如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乔峰必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可是……可是乔掌门你以后又作何打算呢?”阿朱小心翼翼道。

乔峰一愣。是啊,以后又作何打算呢?他已经与行会决裂,如今怕是天下所有人都很不得杀之而后快吧。麻痹和复活,两大神戒的现世曾让江湖掀起一阵怎样的腥风血雨,而只有到了乔峰手中,才令人心服口服,多少觊觎者自知无法与乔峰相提并论而放弃了念头,而现在呢?乔峰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呢?盗号的小人,调戏女性的登徒子,还是背弃行会的叛徒?

“走一步算一步吧。”乔峰显得有些无奈。

“难道你不想洗脱他们强加给你的罪名吗?”阿朱问道,“他们……他们那样的污蔑你,把你害得这么惨,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乔峰不假思索,朗声道:“我本是个无家可归的浪子,幸得丐帮前任帮主轩辕魔神老人家好意收留,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又有何憾?人生如同一场韶华大梦,浮云流转,千年之后,谁又记得世上曾有此人?功过得失,留给后人评说去吧!”

“乔掌门,您的胸襟真的……真的令我很是佩服。”阿朱道。

“我已不是丐帮中人了,不用再这么称呼我,直呼其名吧。”

阿朱粲然一笑:“你比我大好几岁,长幼有序,我称呼你一声乔大哥……可以吗?”

“想不到在我如此落魄之时,仍有你愿意叫我一声大哥,”乔峰话语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阿朱,你如此对我,乔峰受之有愧……”

“乔大哥,你不要这么说,能为你做这些事情,阿朱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阿朱说完这句,羞红了脸,径自扭了脸过去不说话了。

日薄西山,晚风微凉。乔峰见她衣着单薄,遂解下披风给阿朱盖上。阿朱身子微微颤抖一下,回身羞赧道:“我不冷。”

“披着吧。”乔峰道,“你的脸色都不好了,沙漠里风大,小心着凉。待到你休息好了,我便送你回银杏山谷。”

“不……不要,我……我想跟着你。”阿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终于说出这句话。

“跟着我?”乔峰仍没弄明白阿朱的意思,“你跟着我又有什么好处……正如你所见,今后我过的必然是刀山火海的生活,一日也不得安生……”

“乔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法师,配不上你何等英雄的大人物……”

“这……这从何谈起?”乔峰越来越不明白了,“众目睽睽之下,只有你愿相信我,替我说话,我……我怎会瞧不起你?”

“但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每天过的都是颠沛流离的日子,但只要有你我就会觉得很开心……”阿朱垂着脑袋自顾自地玩着一绺头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乔峰心下顿时明白了三分,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道:“阿朱,倘使你有一天发现,我也并不是什么英雄,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害怕,并不是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你……你还会这样想吗?”

“所以我才想要……帮你找到这栽赃你的幕后黑手,这样你就跟原来一样,在人人心里都是毋庸置疑的大英雄,真英雄。”阿朱道。

说到这个话题,乔峰的眉头又是紧锁了。

“乔大哥,我相信你心里早明白是谁要害你,只不过没有证据而已,”阿朱的话语很是坚定,“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洗刷你的冤屈。”


                        (二十九)


客栈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虚竹趴在桌上,上下眼皮直打架。段誉鼾声如雷,吵得他无心睡眠。心里满是悲哀。

突听得段誉直声叫道:“彩虹精灵姐姐,彩虹精灵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呜——”

虚竹一惊,睡意全无,赶紧上前查看,段誉却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虚竹又坐回桌前,双手托腮,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困意再度袭来。

“慕容复,你这小白脸,抽死你丫的。”段誉又开始说梦话,此番更甚,蹬掉被子,站起身来,冲着虚竹喝道:“你觉得我真打不过你吗?打不死你丫的。”

虚竹被段誉这么一喝,吓了一大跳,语无伦次道:“这位兄台,在下虚竹……你……你……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段誉继续梦游,指着虚竹道:“住嘴,你……你这个……装深沉的家伙,看我的‘六脉神剑’。”

“别别别……”虚竹吓得不轻,但段誉早已扣紧手指,只听得咻一声,一块鸡蛋大小的冰疙瘩击中虚竹的鼻梁,顿时砸的他眼冒金星,委顿在地。

“哈哈哈,知道‘寒冰掌’的厉害了吧,”段誉身披棉被,仰天大笑,“我这才使了一成的功力,看我的——”

虚竹双手抱头,缩到了桌子底下,老半天却没感觉到周围的动静,大着胆子伸头一看,段誉早就睡着了。

虚竹心里不禁叫苦,摇头叹息着走到客栈走廊上,靠着门打盹,就这样一夜过去。


清晨时分,段誉睡眼惺忪推开屋门,突然看到一个人跟树干一样笔直仰面倒了下去。忙上前扶起,惊慌四顾:“兄台,兄台……兄台!来人啊,杀人啦!”

虚竹睁开布满血丝和黑眼圈的眼睛,缓缓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别……喊……”

段誉四下张望,并无旁人。于是连拖带拽,把虚竹弄进屋内。


当虚竹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之后,段誉仍是一脸茫然,昨天的事显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虚竹本想要回被酒馆老板讹走的钱,但段誉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正为难间,突听得段誉“咦”了一声,伸手就去取虚竹身后的嗜魂法杖,虚竹一阵紧张,结巴到:“兄……兄台,你……你干啥。”

段誉手指一触嗜魂法杖,心中就知道是真货无疑,更加高兴:“原来兄台你也是个法师,小弟眼拙,一时间没认出来。”

虚竹心道,八成又是因为我这衣服。

段誉滔滔不绝:“这嗜魂法杖原本是绝无仅有的孤品,只有我父亲那里有一把,为此多少人成天惦记,想要夺了去,可见不是什么祥物。不过自从有了打造的配方之后,也并不稀罕了。”

虚竹原本引之为傲,这下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

“虽说不比原来稀有,但仍是十分珍贵的宝物呢,”段誉道,“兄台能够拥有这件武器,想必PK技术也是相当了得的了?”

“哪里哪里。”虚竹谦虚道,“只是略懂而已。”

“兄台你太客气了,级高人胆大,看你这装备,得有50级了吧?”段誉问。

“哪里哪里,我没有50级,我才60级。”虚竹自谦道。

段誉顿时愣在那里,想不到眼前这个木讷老实的家伙居然都60级了,连排名第一的乔峰都才60级而已,自己在大理段氏藏经阁辛辛苦苦熬了好几个月,也不过57级,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啊。


“兄台真是世外高人,你能不能……跟我切磋一下?”段誉小心翼翼问。

虚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双手比划出擀饺子皮、剁饺子馅的姿势:“怎么切?怎么搓?”

段誉额头冒出一滴汗:“呃,当然是PK技术啦,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好不好?”

盛情难却,虚竹在段誉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勉强答应。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出客栈,转到盟重土城郊外一处树林。


月华如水。白天里二人遇到的那个小孩的母亲正打了一罐泉水往家走,蓦然又看到二人做贼一般向那树林而去,不屑地撇撇嘴:“啧,流氓~”

  (三十)


沙巴克城门口,商贾如流,行人如织。一番热闹的景象。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沙巴克的荣耀永远为强者拥有,成王败寇,斗转星移,谁又会记得那些陈年旧事?

丁春秋等一干人等,在皇宫内大设飨宴,据说一直从中午持续到凌晨。丁春秋更是一反往常,斥重资购置了庆典烟火,向整个玛法大陆宣布,沙巴克城已经易主,昔日的天下第一人,如今沦落草莽,为众人唾弃!

烟火整整放了一夜。整个沙巴克流光溢彩,绚烂的烟火,整个盟重省都可以看得到。


凌晨时分,一个神秘的蒙面人敲开了沙巴克的城门。

左右侍卫原本十分警觉,但那蒙面人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示意之后,那两人显得十分高兴,赶紧将来人迎入城内。


正午时分。一群闲人站在沙城门口吹牛侃大山,星宿派的门人个个趾高气昂,仗着沙巴克成员的身份,四处寻衅滋事,城里的商贩个个叫苦不迭。

“快看,“一个人指着城门口的公告牌道,“星宿派和丐帮联盟了,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敌对行会,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你就不懂了,”另一人道,“听说乔峰盗了自己人的号,被行会开除了,丐帮势单力薄,只好投靠星宿派。”

“可乔峰等级这么高,为人义薄云天,怎么会是这等卑鄙小人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闲人们议论着,各自叹息散去。



自从跟阿朱走散后,阿紫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哪怕是从掌门那里领到了参加攻城战的犒赏也不能缓解几分。

这个姐姐,看似有些没主意的姐姐,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姐姐,会在那众人剑拔弩张的危急情况下挺身而出,仗义执言,这是做妹妹的都没想到的。但结果呢,她现在是否安全,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阿紫坐在沙巴克城楼台阶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符咒。过往人群,步履匆匆。勾起了阿紫恶作剧的兴趣,只见她信手拈起一张护身符,使了一个“群体隐身咒”,一块砖头顿时消失。她拿起那块透明砖头轻轻摆在药店门口,然后躲到一边。


远远地一个身材胖胖的少年,左手拿一张大饼,右手抓一个馒头,左啃一口,右啃一口,摇摇摆摆向药店而来,阿紫一看有戏,忙不迭藏到树后。那少年包裹鼓鼓,不知装了多少宝物,说时迟那时快,已一脚踏到阿紫的透明砖头上,登时向后仰倒。只听得一声尖叫,已然晕厥过去。包裹也散落开来。只见得8*8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堆满了“肉干”“花叶包鸡”“饺子”等物事。阿紫心花怒放,正要上前,却不知从何处奔来好多人,转眼之间,那地面上已经干干净净,那些人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该死的,”阿紫很是郁闷,再看地上那胖子,仍是一动不动,心中有些后怕,念动咒语,一圈“心灵启示”出现在那人头顶,显示满血,阿紫才放下心来。于是上前,对着那胖子就是一脚,“装什么死,给我起来!”

那胖子被一脚踹醒,茫然道:“这是什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晕倒在我们的城里,东西都给人抢了,再不起来,给人白白杀了都不知道。”阿紫**道。

胖子费了好大的力气,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恭道:“在下游坦之,谢姑娘相救之恩。”

阿紫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连忙又装作严肃:“看到没。我是沙巴克成员,也是现任沙巴克城主的亲传弟子,白日门天尊无崖子,是我的师祖。虽说我星宿派讲究……讲究……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现在是经济社会,我救了你,你要如何感谢我?”

游坦之翻了一阵口袋,哭丧着脸道:“我的钱……我的钱全被刚才那些强盗抢走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阿紫故作老成,“那你以后怎么办?我看你也是初出江湖吧,不如拜我为师,我以后会罩着你。就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了,怎么样?”

游坦之伏地高呼:“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阿紫心下偷笑,觉得相当受用,上下打量了游坦之几眼,问道:“你多少级了?什么职业?”

“禀告师父,我29级,道士职业。”

“哦……”阿紫的语气充满失望,“29了呀,太高了。”

“不高不高,高乎哉,不高也。”游坦之又是深深一揖,“有句歌唱得好,‘我就是抱上了儿孙,我还是你的铁蛋蛋。’我不管多少级了,都是师父您的徒弟!”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紫哭笑不得,“29级就不能再拜师了,你……你难道之前都是自己一点点升上来的?道士升级最慢,亏你也受得了。”

“慢吗?我不觉得啊。”游坦之道,“我就每天跑到矿区,招个骷髅,往那一丢我就开始吃东西,等东西吃完把地上的装备拣光就拿回去卖,卖了我就买东西吃,道士练级真是省钱,连药都不用带,免得占我包裹,影响我买吃的。”说到这里,游坦之大概是想起了刚才被爆的伤心往事,眼圈红了。

阿紫心道,如此这般,啥时候能出师啊,转身要走。游坦之拉住她:“师父!你要去哪儿?”

“你太没出息了,”阿紫恫吓道,“师父非常失望,对你非常失望你明白吗?你在这好好闭门思过一会儿,如果待会儿我回来了你能痛改前非,不再就想着吃吃吃什么的,我就原谅你。”

“哦。”游坦之点头道,“你放心吧师父,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很好,”阿紫笑道,“乖乖呆着,我走了!去去就来!”

“师父再见!”


                         (三十一)



烈日炙烤下的大地,滚烫的黄沙,空无人迹的广袤沙漠,构成了一副最单调的场景。乔峰和阿朱脚下不停赶路,数个时辰过去,仍未走出这茫茫无际的荒漠。

“对不起,乔大哥,我连累你了。”阿朱气力不支,说话声音也变得微弱了。

乔峰见她面色苍白,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怜惜的意思:“阿朱,我背你走。”

“不用了,乔大哥,你保重自己,阿朱就觉得很开心了。”阿朱勉强一笑,加快了脚步。

乔峰心下无奈,但不免淡淡的隐忧。乔峰天不怕地不怕,却惟独不愿欠人情,阿朱越是如此,他越是感觉不安,现在的自己,自身难保,沉冤未雪,又能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去照顾一个自己在乎的人呢?


“这边有棵树……乔大哥,你累不累,要休息一下再走吗?”阿朱远远望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转头问道。

明明她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却还处处为我考虑。乔峰心想。虽然不累,但为了阿朱还是休息一下吧,遂颔首道:“好。”

阿朱很开心地笑了,走到树荫下,招呼乔峰过来。此情此景,美好地像一场幻觉。    

乔峰走上前去,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这荒漠之中为何孤零零立着一棵树?没有水源,枝叶却如此繁茂,郁郁葱葱,难道……

阿朱并没觉察到身边的危险,仍是恬静地笑着,丝毫不见身后那棵树,微微地颤动了一下,身下的沙土,暗涌流动。

“小心!”乔峰料想有异,一把拉过阿朱,只见阿朱刚才站过的地方,沙土突然下陷,一根根锋利的树根向上伸出,如同鬼魅。乔峰反应极快,早已挥刀向那树根斩去,王者之刃,削铁如泥,那树根登时被拦腰斩断,余下部分,缩到地下去了。

“千年树妖!”乔峰道,“这等存在于传说中沙漠里的恶魔,想不到近日被我们遇上了。阿朱,你远远站着,让我来应付。” 

阿朱点头,退到一侧。只见沙土又开始簌簌抖落,数十根树根破土而出,所及范围内,令人几乎无法立足,稍有不慎就会被那树根洞穿了身体。乔峰施展轻功,穿梭在这步步危机的地面竟也如履平地,不消十秒钟那些树根就纷纷被斩断,横七竖八落了一地,粗粗看去竟有上百根之多。那千年树妖枝叶震颤,枝条纷纷卷起,乔峰当机立断,怒喝一声,一招逐日剑法,直指树干,剑气纵横,那数人合抱粗细的树妖登时发出断裂的声响,从中间被一劈为二,慢慢倒了下去,枝叶顿时枯萎,缩小,化作一堆灰土。

“乔大哥,你……好厉害。”阿朱走上前来,言语里尽是崇拜之情。

乔峰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淡淡道:“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最穷凶极恶的怪物,而是最深不可测的人心。”  

“乔大哥,你不要胡思乱想了,”阿朱柔声道,“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明白的。”  说着,上前来轻轻拭去乔峰脸上的血污,乔峰心下一阵温暖,想要伸手抱住她,却又想,她这般待我,我还是以礼相待较好,不能轻慢了阿朱这般心意。正当下,二人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径自向下坠去,竟是落入一个硕大的陷洞。乔峰究竟内力深厚, 落入谷底安然无恙,而阿朱则过了半个时辰,才幽幽醒转。


阿朱睁开双眼,刚好遇见乔峰关切、焦急的目光,这种感觉跟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脸上一热,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道:“这……这就是那妖树下面的洞穴吗?好大啊。”

乔峰道:“不错,它的根就像触角一般,盘踞在这一片地方,能够随时刺出地面伤人。”                                                                                                                                                                                                                                         

“乔大哥,”阿朱道,“我们快到处找找,这妖树毕竟要汲取水源维持生命,如果找到水源,那我们就可以出得去这大沙漠了。”

“阿朱,你真是冰雪聪明。”乔峰喜形于色,“走,东南边最为开阔,去那边看看。”


阿朱脸上一红,跟在乔峰身后,向着洞穴东南方走去。虽说这沙漠天干物燥,但下方的土层由于终日不见阳光,还是比较湿润的,土层被妖树很多细小的根须牢牢固定着,呈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空洞,而越往前走,竟是越开阔,豁然开朗,一个地下湖呈现眼前。阿朱和乔峰不由得相视而笑。湖水粼粼,隐隐传来水声。

“这是一个活水湖,水面之下一定有出口!乔大哥,我有办法了。”阿朱笑道,“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乔峰赞许地点头道:“不错,待我先一试深浅,阿朱,这里等我。”乔峰话罢,跃入湖中下潜,不消半盏茶功夫,浮上水面道:“确是有一个出口,拉住我的手,我带你下去。”

阿朱“嗯”了一声,从岸边慢慢下到水里,把手递给乔峰。

(三十二)



白日门密室之中,无崖子端坐在**之上,运功打坐。密室很小,三面环墙,仅一香案,便占却几乎一半空间。一个硕大的“道”字,悬挂在正墙之中。

“道可道,非常道。只是现在的年轻弟子,多半是急于求成,怕不能再领会这般浅显的道理了。”无崖子自言自语,摇头叹息。

“笃、笃、笃。”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后,苏星河的声音自外传来:“师父。水先生到了。”


无崖子站起身来,却听屋外一阵爽朗笑声:“无崖老弟,别来无恙?”门帘一挑,一个白衣男子大步跨入,正是那日阿朱和阿紫遭遇的神秘法师——水星辰。

“想不到多年不见,水兄音容如昔,好生亲切。只可惜我却已经老了。”无崖子语气有些酸酸的,“想当年,我也是玛法大陆上也是色艺双全——不,是才貌双全,倾倒众生。”

“多年未见,无崖老兄说话还是这么风趣。”水星辰淡淡一笑,轻摇折扇,“不知近来对道术有什么见解?”

无崖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隐忧:“见解谈不上,困惑却是一大堆。唉!自上古起,我辈行走江湖,一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但求自保,不求伤人。近来我钻研前人留下的古籍残卷,却发现道士一族,发展到最后,在武学上却是走了邪门歪道,可悲可叹!”

“什么邪门歪道,无崖老兄不妨谈谈。”水星辰道。

“前人留下的古籍,揭示了一些失传已久的武学,我用了近二十年时间去解读,原以为会是传说中道士的究极技能的‘回生术’,孰料……唉,竟然是阴毒无比的‘嗜血术’……”

水星辰不以为意,淡淡道:“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杀戮,死生有命,何必强求?道士一族自古以来,一直寻求这所谓的长生不死之术,你年轻时为此也访遍玛法大陆,可结果还不是两手空空?”

“话虽如此,”无崖子沉吟道,“但这一直以来只是我的一个梦想,自从我从师父那里听来,我就……”

“道家有言曰:‘大道无为,大器免成。’你太过执念,反而陷入如此困境,于己身清修,实在是大大的不利啊。”水星辰不免有些担忧。

“水兄自当拥有了这‘防御戒指’,说话都成了半个道士了,”无崖子笑道,“再加上这身行头,你真是越活越作怪了。其实你不必担心,江湖上的事情,我早就不问了,上次刚刚收了一个年轻的传人,继承我的衣钵,现在想来,实在是过于草率,也不知他最近如何了。”

“对魔法的钻研我已趋化境,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水星辰道,“闲来无事,学一点粗浅的道术,改日还可以和无崖老兄讨教一番。对于收传人我是没什么兴趣,一个人,独来独往,无牵无挂,而那些传人多半在出道之后,便乱了规矩,辱人声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无崖子笑道,“宠辱不惊,率意而为,水兄果然是方外之人。”

水星辰叹道:“谈何容易……”


                              (三十三)


盟重旷野之中,虚竹和段誉相隔数丈,可以清楚的看到彼此的表情。段誉一头是汗,虚竹脸色发青。

“这位兄……兄台,”段誉拱手道,“我要再重申一遍,点到即止,旨在切磋,万万不要下手太重才好。”

虚竹点点头:“我……我知道了,谁……谁先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您先请!”随即都感到很尴尬。

最后还是段誉打破僵局,上前一步:“我先来吧。”虚竹一听,马上支起魔法盾,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幻魔首饰,连声道:“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段誉屏气凝神,心中默念魔法口诀,一出手便是一招“灭天火”,只听哧溜一声,一道火柱腾空而起,却不知去向何处,虚竹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道,这小子,真是一盘菜。于是也叫道:“留神了!”召唤出暴风雪,无数碎冰回旋着卷向段誉,段誉见状,也施展开魔法盾,立于冰中,哈哈大笑:“看到没,没咋地!”

虚竹一看,很是郁闷,使用石墓烧猪法,当即放了一道道火墙,将段誉团团围住,站在原地拼命施放“雷电术”。段誉脚下抹油,凌波微步,一一闪避开,护身戒指发挥作用,原本虚竹的魔法就不高,段誉走在那火墙上,就是跟挠痒痒也没区别,忍不住得意忘形,发出一记“大火球”。

虚竹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球像一个燃烧的磨盘一般,朝远处飞了出去。不禁惊叹道:“想不到你虽然打人不准,但逃跑还是一流的!我……我太佩服了!甘拜下风!”

段誉脸上一红,抱拳道:“过奖了。鄙人爱好和平,不喜欢PK,所以技术一直很烂,为此,父亲责骂我,朋友疏远我,女孩子也都看不起我。我也想苦练技术,成为一个绝顶高手,奈何不是这块材料。只有兄台你,是第一个夸奖我的人,你真是慧眼独具,看出我这独特的本事……”

虚竹愣了一下,心道,这人说话做事,还真有点颠三倒四,嘴上却道:“此言差矣!兄台,这等级也好,装备也罢,不过只是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罢了。为什么一定要去欺凌弱小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段誉突然热泪盈眶,冲上来抓住虚竹的双手一阵猛摇,“说的太好了!说出了我的心声!兄台!敢问你尊姓大名?”

“在下虚竹。”虚竹被晃得头晕,声音都带颤音。

“我叫段誉,”段誉激动不已,“你我相见恨晚,不如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好!太好不过了!”虚竹早就想学段誉这逃跑的脚法,此番正合其意。

“你60级,我才57级,你当大哥吧!”段誉道。

“你这逃跑的技术真不赖,我想要好好学习呢,还是你当吧!”虚竹道。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决定用最简单的“包剪锤”来决定。一局定乾坤,段誉输了,于是他成了大哥。

结拜都结拜了,总得有些仪式吧?不然不像那么回事。虚竹自告奋勇的去抓了一只羊,二人宰了羊,歃血为盟。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等等!好像不太对劲啊,二弟。”

“那你说该怎么做?”

“依我看……”段誉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乱。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没错!偷了我家的阿花!呜呜呜……阿花,你死的好惨啊!”一个农妇指着二人道。后面是一大票人。手持各种武器,虎视眈眈,就要冲将上来。段誉见状不妙,拉起虚竹,施展开他无敌的逃跑大法,逃之夭夭。

  (三十四)


阿紫为自己的恶作剧得意了很久。眼见得风和日丽,离天黑还早,她东逛西逛,不知不觉到了死亡山谷附近。无数石冢林立,掩映着中间高坡上一个不起眼的入口。阿紫抽出五张护身符,抛洒开去,顿时一头神兽直立而起。阿紫看了一眼身后的神兽,大摇大摆进了死亡山谷。


地牢里阴森恐怖,伸手不见五指。却有冒险者擎着火把,映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阿紫取出火折子,点亮了一步步前行,但见前方传来隐隐的争论声。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带着五只钳虫的魔法师,跟一个身后跟着七级骷髅的白衣道士,为争抢地盘吵了起来。

“你真讨人嫌,我已经忍无可忍了,”那道士道,“明明是我先来的,你这火墙一阵乱放,弄得我一点经验值都没有了。”

“干嘛,你要PK我吗?”法师人仗狗势,被钳虫围成一圈,身上薄薄一层光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魔法盾只有0级,显然是刚刚升到31级,“这怪物脸上写了你的名字吗?凭什么我就不能打?”

“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敢惹我三国家族,”那道士亮出身份,“信不信我全服通缉你,我曹操说到做到。”

“我管你是谁,我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里独行打遍天下无敌手西游记家族猪八戒是也。”法师不甘示弱。

阿紫心中一阵好笑,忙上前去,漫不经心道:“你们在吵什么吵什么,我是沙巴克的成员,沙老大的亲传弟子,白日门天尊是我师祖……”

“明明是我先来的!”

“识相的话就赶紧滚!”

“你敢叫我滚,信不信找人来PK你?”

“吓唬谁啊,你叫啊,你倒是叫啊,你不叫你是我孙子。”

…………

二人相隔数步,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却谁也不动手,阿紫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两个小号,居然敢对沙巴克的成员视而不见?于是暗自攥紧了手中的护身符,在一旁静候。

只听闻周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数不尽的跳跳蜂、恶蛆和蜈蚣又出现了。那道士曹操和法师猪八戒施展全身解数,拼命抢夺对方的怪物,嘴上还兀自辱骂不休。显然,那法师占了上风,五只钳虫跟班,加上群体性的魔法,弄得曹操无可奈何。

突然间,只听猪八戒一阵狂笑,“哈哈哈,老天有眼。幸运5的灯笼项链。”

阿紫和曹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那法师手里拿着一根灯笼项链,扬扬得意道:“看看这个!”

曹操一看,恼羞成怒,一记“施毒术”,那七级骷髅就挥舞着斧头摇摇晃晃凑上前去。阿紫见况,一张护身符就砸将过去,法师可能没料到阿紫会突然出手,应对不及,直接被撂倒在地,阿紫定睛一看,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夹杂其间,连忙抢身上去,捡起项链。

曹操也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将上来,眼睁睁地看着阿紫把项链收入包裹,心有不甘,“喂,我说这位大姐,这项链是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有屁用,你拿到了吗?”阿紫笑道。

“你……”曹操郁闷道,“我三国家族新来这个区发展,人多势众,你可给我小心点。”

“哟,威胁我啊,”阿紫上下打量曹操,“你别逗了,瞧你这穷酸样,还家族呢,快回去告状,我就在这哪也不去,等你喊人来对付我啊。”

曹操不再说话,一个回城卷就没影了。阿紫满不在乎,心中暗自好笑。包裹里的灯笼项链,这可是全区唯一啊,别说光芒道袍了,连凰天魔衣估计都能换好几件。想到这里,阿紫心跳不免加速。她四下看看,洞穴里已经空无一人。手中的火折子快要燃尽,她想了想,那个在沙城遇到的死胖子估计已经等不耐烦走掉了,那自己不如先回去好了。夜长梦多,这项链可得早点存到仓库里心里踏实。正思忖间,火折子竟然熄灭了。

阿紫嘀咕了一句倒霉,摸着黑往回路走。约莫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隐隐看到前方有微弱的火光。阿紫大喜过望,喊道:“喂,前面的朋友,借个蜡烛给我!”

却是没有回话。那声音回荡在洞穴之中,久久不散。


忽见身后火光越来越亮,隐隐夹杂着人声,阿紫心中不免有些怯意。转身就向相反方向跑去,可任凭她如何的加快脚步,后面的火光始终如影随形。阿紫手心都出了汗,可翻遍包裹,也没有地牢传送卷轴和行会回城卷轴。丁春秋给的传送石固然神奇,可毕竟只能使用一次。可在这性命关头,却是偏偏没有了。阿紫心急如焚,眼看着一群人追了上来,足有十余人之众,等级装备都颇为不凡,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粗壮男子,头戴黄金头盔,教人看不清那面具后的容貌,手提一柄怒斩,寒光闪现,令人胆战心惊。那人上下打量阿紫一番,哈哈大笑,对身旁一绯衣女法师道:“貂蝉妹子,你那弟弟也太调皮,烽火戏诸侯啊,这般兴师动众,只为这么一个垃圾装备的道士?”

那女人道:“吕布哥哥这你就错了,你信不信她身上就有一条你想要很久的项链?幸运5的,我弟弟亲口所说,绝无虚言。”

那男子顿时一凛,周围之人也微微变色。只见一瘦高个的男子从后面转出身来,凑上一步道:“小丫头,这光景你也是见了,识相的话,乖乖交出项链,我们老大或可不追究你。”

阿紫心中非常害怕,但还是底气不足的争辩道:“不错,项链是在我手里,但你们想要抢夺,却是万万不能,这本就是我自己得来的,准备拿去孝敬我师傅丁春秋老人家……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师父可是现任沙城城主,神功盖世。”

那男子一愣,没想到阿紫会这么说,一时语塞。那女法上前来,对那男子耳语数句,男子不由得点头,阿紫看似满不在乎,实际上也是在紧张的注意他们的动作和表情。只见那男子道:“你师父诚然厉害,我们斗他不过。但杀你却绰绰有余,想让消息不走漏,也并非难事。”说着,周围之人一并会意,抽出兵刃。

阿紫大惊,忙指着远处道:“师父!您来了,有人要杀我!”对方大骇,回头去看,阿紫趁机转身就跑。谁知没跑几步,那瘦高个的男道士已然拦住去路,笑道:“小妹妹,你这么聪明伶俐,我都有些不忍心杀你了。”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匕首,就要向阿紫刺去。阿紫回头一看,身后是沉重的石壁,决计没有退路,前方是虎视眈眈的人群,不由得大声骂道,“你们这帮无耻之徒,今天杀了我,明天我们行会的人一定让你们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种地方,谁能听到你这些话?还是留给阎王听吧!”那女法道,“动手!”


只见得一个人声冷冷道:“真想不到,在这种鬼地方,我偏偏是听到了。”黑暗中某个方向,隐隐站着一人。

那帮人顿时炸锅,火把纷纷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晃去。只听到一声怪叫,有人道:“啊!啊……有鬼!”转身欲跑,被吕布拦住,斥道:“如此胆小如鼠,简直辱没了我三国家族的赫赫声名。阁下何人?何门何派?为何来管我们的闲事?” 

“姐!”阿紫瞧见阿朱站在乔峰身后,赶紧跑了过去,“姐姐,你……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阿朱和阿紫久别重逢,喜极而泣。

原来这一出,恰巧为刚从沙漠中逃出生天的乔峰和阿朱所见。他二人沿着树妖下的地下湖逆水而上,正巧出口是死亡山谷的石墓小溪。乔峰原先多次来死亡山谷,竟也不知这里有如此一条秘密的连接通道。

阿紫站在乔峰身后,顿时底气足了三分:“瞎了你们的狗眼,连第一战士乔峰都不认识,他是我姐夫,怎么样,还要不要来杀我啊?”

阿朱低声道:“阿紫!”

那群人听闻乔峰之名,心下各自盘算,最后是那为首的吕布上来打圆场,“在下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并非有意要得罪乔大侠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家族感激不尽。”

话音未落,三国家族众人作鸟兽散。


周围又恢复了平静。阿紫看看阿朱,又看看乔峰,不说话只顾着笑。阿朱红着脸,在阿紫胳膊上掐了一把。阿紫跳起来,笑道:“你掐我干啥?”又对乔峰道:“姐夫,她掐我!”

乔峰心情有些复杂,想不到阿朱的亲妹妹,竟是丁春秋的门人,然阿紫似乎不以为意,大呼小叫,不知轻重。

“姐夫,丐帮跟我们行会联盟了,你知道吗?”阿紫眨眨眼,问道,“你们行会那些人,阿紫真的瞧他们不起。他们没了你这个靠山,就来讨好我们。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

“是吗?那该恭喜他们了。”乔峰若有所思,“此一时,彼一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姐夫,我那天听他们说,下一步就是要全服追杀你,召开一个什么会的,”阿紫扁扁嘴,不屑道,“依我看他们无非就是想要你的麻痹和复活戒指。我师父原并无此意,可丐帮的人偏偏总来游说,把师父说动了。”

乔峰默然不语。阿朱见状道:“阿紫,你……能不能劝劝你师父,丐帮这帮人,分明没安好心,让你师父他……不要被利用了。”

阿紫点点头,“我知道,他是我姐夫嘛。就算师父打我骂我,我也要说。只是姐,姐夫,你们然后作何打算?”

乔峰开口道:“这个阿紫姑娘你不必担心,纵然粉身碎骨,乔某也一定保护你姐姐周全。”

阿朱一听,心里十分感动,道:“妹妹,你先回沙巴克,我……我跟乔大哥一起,没什么怕的。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还乔大哥一个清白。”

阿紫看看阿朱,又看看乔峰,从包裹里拿出那条灯笼项链道:“姐夫,这个项链就当作是小妹送你们的礼物好了……反正也是白来的。”说着,把项链塞给乔峰,一溜烟跑了。


乔峰心下疑惑,仔细一看,竟然是幸运5的灯笼项链,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浮现出多年以前,师父轩辕魔神曾经的一席话来。


轩辕魔神曾是玛法大陆上的一个神话,被后人尊崇为圣战。与天尊无崖子,法神天山童姥不同,他在一次对抗半兽人军团的战役中,以一己之力,逆转了原本溃不成军的局势,却遭小人算计,出师未捷身先死。在半兽人**被击溃之后,人们竟已找不到那战火硝烟中英雄的埋骨之处。乔峰亲历了那次血与火的战斗,也是那场战斗,让人类社会和平了整整十年。十年以来,半兽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不是厚积薄发,在等待着下一次大举侵犯的机会。乔峰依稀记得,师父曾告诉他的一个秘密:


我们手中的武器都具有不可言说的潜力,这种潜力有的是在其铸造时就存在的,还有些则需要使用者与之心意相通才能发挥它的最大威力。常见的祝福油可以激发这种潜力,但也需要机缘巧合。正常的武器,用祝福油将其幸运值洗到4点很容易,但到6和7就相当困难,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为了达到武器的最高潜力,一般我们都会采用武器搭配项链的方式将总幸运值搭配到9,但矛盾的是,一旦杀人,武器便有相当几率被诅咒,这幸运9,真的是一把双刃剑啊。


这幸运5的项链,岂不是意味着……乔峰心中明白,哪怕沾染无辜者的鲜血,武器被诅咒,都能轻松再洗到幸运4!这真的是一件价值不可估量的宝物啊。只是...

(三十五)


段誉和虚竹被那群农夫追得一路狂奔,最后到达了盟重省界。眼见得后路已无追兵,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只见省界一反常日的热闹景象,数名卫士全副武装,牢牢把守身后的入口,行人稀少。那卫兵狐疑地盯着二人,冷冷道:“毒蛇山谷现有火焰蛇王出没,你二人还是速速绕道而行为妙。”

“火焰蛇王?”虚竹禁不住问道,“是什么东西?”

卫兵冷冷道:“不知道!见过的人都死了!国王有令:现毒蛇山谷实施戒严,重金悬赏请各方好手前往捕杀蛇王,为民除害。”

“我们也去!”段誉和虚竹异口同声道。

“你们?”卫士细细打量二人,只见这二人虽模样表情不像那么回事,但一人手执嗜魂法杖,另一人身背镇天宝剑,弄不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语气顿时客气了三分,“二位壮士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伤亡,概不负责啊。”

二人纷纷拍胸脯表示不成问题,于是卫士下令放下栈桥,二人大步跨过省界,抵达毒蛇山谷。此时已是正午,风和日丽,气候宜人。山谷中怪石嶙峋,多得是郁郁葱葱、未经开垦的原始森林,背阴的地面苔藓遍布,二人沿着小路边走边看,生怕迷失了方向。


“大哥,你有梦想吗?”虚竹冷不丁问了一句。

“以前在家的时候,梦想能跑出来玩玩,现在出来了,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段誉想到过去锦衣玉食的生活,“想看看什么是江湖,但好像不像我想的那样。二弟,你呢?”

“我梦想行侠仗义,英雄救美,但好像没什么事是我能插上手的,也没有美女落难要我出手相救,”虚竹有些郁闷,“来盟重一趟,好像什么事也没遇到,但是却结交了你这么一个兄弟。”

段誉脸上一红,道:“过奖了,其实我并不喜欢PK,但是……遇到什么危难我一定会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我父亲说了,法师拥有最为高贵的血统,贪生怕死非我辈能为。”

虚竹拊掌赞道:“令尊所言甚是,跟我前些日子邂逅的一位高人说得一模一样。”

段誉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父亲是骗我,现在看来是真的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一道去找那什么蛇王,二弟你不是要行侠仗义吗?机会来了。”

二人说说笑笑,已向毒蛇山谷深处走去。


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已是别一般风景。周围阴风恻恻,灌木丛中,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平日里常见的野生动物一只也见不着,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让这山谷之中气氛极为诡异。

“估计是火焰蛇王盘踞与此,弄得这边地脉异常,二弟,别怕。”段誉故作镇定道。

“大哥,你别抓了,我的胳膊好疼。”虚竹道。

段誉不好意思的讪讪笑着,松开了虚竹的胳膊:“不好意思啊,二弟。”

二人拨开一处草丛,向里面窥探,只听得“嘶”一声,一个烙铁般的脑袋伸了出来,火红的蛇头直吐红信,两只电灯泡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虚竹跟段誉。二人吓得不轻,连连后退,段誉抽出镇天,颤声道:“二弟,快……快……咱俩一起上。”话音未落,虚竹早已默念法咒,一道道火墙燃起,遍布那蛇王周围。只见得蛇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张开大嘴,向二人喷出一团团火焰。

“火焰蛇王,自然是不怕火的!”段誉道,“看我用‘六脉神剑’对付它!”说着就屏气凝神,发出一招“寒冰掌”,登时无数冰球向那蛇王劈头盖面而去,那蛇王怒吼数声,不敢近身。虚竹见状,也使出了“冰咆哮”,火焰蛇王原本通体金黄,在二人的攻击之下,颜色竟变得冰蓝,行动也迟缓了。

“二弟,这畜生果然怕冰,”段誉道,“趁他不能动弹,上去结果了它。”

虚竹会意,一招“雷电术”直指蛇王七寸,那火焰蛇王吃痛,浑身一抖,蛇尾就向虚竹横扫过来。虚竹慌忙避过,却见蛇王那血盆大口就在眼前,不由得愣在那里,只感觉一股腥气扑面而来,全身肌肉登时麻痹,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段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指尖寒光闪现,一根冰刺已然刺入蛇王身躯,那蛇王鳞片坚硬,粘滑无比,通体滚烫,段誉右手甫一接触蛇身,心中就暗叫不好,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闪念之间,蛇王已舍了虚竹,回身张口,向段誉直扑过来,段誉头皮直发麻,勉强抵挡,只听得“叮”一声,火焰蛇王钢牙利齿,已咬住段誉手中镇天剑刃。段誉心中惊慌,胡乱挥舞几下,却始终不得摆脱。虚竹高声叫道:“大哥!它已是强弩之末,快快刺它七寸。”段誉道:“知道了!”霎时之间,一道冰刺洞穿了火焰蛇王的身体。蛇王怒目圆睁,嘶吼一声,却是力数将近之象,片刻竟是瘫软在地,蛇身逐渐变成了灰白色。


“你没事吧,兄弟!”见蛇王已死,段誉慌忙上前对虚竹道。

虚竹半天不开口,最后才吐出几个字:“大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哎哟,这蛇真毒,我的脚现在还麻呢。”

“是吗?”段誉看着地上的死蛇,心有余悸。


“多日不见,段兄的魔法又精进不少,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一个声音自树后响起,二人抬头望去,只见得慕容复华服羽扇,气度非凡,从灌木丛中转出身来。

“你……刚才你一直在偷看我们?”虚竹道,“你是谁?”

“二弟不可无礼,这位乃是燕子坞的慕容兄,本服第一道士。江湖有言曰:‘北乔峰,南慕容’中的慕容复是也。”段誉拱手道,“慕容兄,别来无恙。”

“那乔峰又是谁?”虚竹拉了拉段誉的袖子,低声道。

“回头我再跟你解释。”段誉同样低声道。面对情敌,万万不可输了面子,段誉刻意做出非常老练的模样。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火焰蛇王伤人无数,却乖乖伏于段兄之手,可见段兄如今的修为,于当日不可同日而语。”慕容复淡淡道,“这国王的赏金,段兄此番是势在必得了。”

“何止是势在必得,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生米煮成熟饭了。”虚竹插嘴道。

段誉给虚竹使了个眼色,对慕容复道:“慕容兄说笑了,在下与结拜义弟恰巧路过,见这畜生意图伤人性命,实在是罪不容诛,方才出手杀之。段誉平日最痛恨无辜杀戮,并非为了什么国王的赏金。”

“是吗?”慕容复笑道,“我那表妹倘使知道段兄今日之所为,心中应该也欢喜的紧呢。不知段兄是否有雅兴光临寒舍,一叙旧情。”

一提到王语嫣,段誉话语间结巴起来,前言不搭后语:“这个…呃,王姑娘最近好吗?”

“哈哈哈哈,”慕容复仰天大笑,“我说段兄,你还真是一痴情种子。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表妹自小别之后,一直牵挂着段兄……”

段誉一听,心下激动不已:“真的吗?她现在身在何处?”

“表妹足不出户,一直在比奇曼陀山庄……”未等慕容复说完,段誉已经施展开凌波微步,瞬间没了人影。虚竹忙道:“大哥,大哥,等等我!”追了上去。


慕容复心中暗自好笑,待到二人走远,四下无人,方从怀中取出一个玲珑锦盒,割下火焰蛇王的蛇胆轻轻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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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09-2-27 19:19 | 只看该作者

(三十六)


天色已晚,日薄西山。阿紫与阿朱乔峰别后,得知阿朱平安,心下已放心不少。回到沙巴克城,户户炊烟袅袅,商贩大多收摊,行人也逐渐减少。却见得赫然一个人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却是白天里那个胖少年游坦之。阿紫见状,就要绕道而行,孰料游坦之眼尖,大声叫道:“师父!您来了!”阿紫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游坦之十分激动,手舞足蹈:“师父!你看我哪儿都没去!一直在等您!”

阿紫郁闷不已,这下真是遇到钻牛角尖的了,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于是笑道:“好徒弟,师父看你这么听话,特地奖励你好吃的东西。”说着,从包裹取出一物,递给游坦之。游坦之大概是饿极了,看也不看,直接狼吞虎咽吃了下去,“谢谢师……谢……咦,师父,这是什么,味道没印象!”

阿紫笑嘻嘻道:“你当然没印象,这是‘蝎子的尾巴’和‘蛆卵’做成的点心,味道如何?”

只听得哇一声,游坦之已经吐了。阿紫漫不经心道:“忘了之前我跟你说的了吗?还是只想着吃吃吃,在这么下去,被人毒死了你都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可是你却置若罔闻。”

“师傅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游坦之毕恭毕敬道。

“知道就好,”阿紫道,“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通过了我的考验,从今以后,我就是认了你这么个徒弟,但是你在人前不能喊我师父,要喊我‘大姐头’,明白吗?”

“好的,大姐头。”游坦之毕恭毕敬道,“你什么时候带我练级,我想早点到35级带上神兽。”

“这个……哼,自然机会多的是,但是你要听我的话,表现好的话,我介绍你入沙巴克,都不是没有可能。”阿紫吹嘘道。

游坦之一听,心花怒放,忙跪下磕了三个头,“谢谢大姐头!”

阿紫心中偷笑,表面上却相当严肃,挥手道:“从今后你不可以再不求上进,一定要勤快练级,有人欺负你就报上我的名字懂吗?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三十七)


盟重土城依旧熙熙攘攘。乔峰和阿朱一番乔装,化装为一对商人兄妹,成功地混入城内,阿朱高明的易容之术,卫兵自是未能发觉。

“大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在城里盘桓数日,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阿朱一面低语,一面注视着周围的景物,“依我看咱不妨去酒馆探听探听。跟我来。”


酒馆内仍是一副热闹情形。乔峰和阿朱找了一个空位坐定。阿朱便招呼小二过来。

“小二哥,有什么好酒好菜都尽管拿上来,我兄妹初到贵宝地,舟车劳顿,钱不是问题。”说着,掏出一块金砖放在桌上。

那小二见钱眼开,忙道:“二位稍等片刻,好酒好菜伺候着。”麻利收了钱向厨房而去。


不下片刻,各种山珍海味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周围的客人都纷纷咋舌,不知这打扮平常的二人什么来头。

阿朱漫不经心道:“大哥,我看这盟重也不过尔尔,街边卖的那些破烂货,真真不能入眼。明儿咱还是回去罢。”

乔峰点头道:“不错,早料想挑一身上好的装备这么难,不如直接交予那‘天工神剪’打造,无非也就是多花点元宝而已。”

阿朱摇摇头:“那老家伙岁数大了,手艺越来越不精进,只会做那种‘强化魔龙’一类的大路货……”


酒馆里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过来。对于一般的江湖豪客,能带一套的“魔龙套装”就已是相当不易,使用三件魔龙装备与魔龙颚骨、魔龙骨、绒丝一并打造的“强化魔龙套装”更是极为稀少,弥足珍贵。至于存在于传说中的星王套装和王者套装,从其名称就能够看出它们绝非凡品,可遇而不可求。乔峰在丐帮之时,是整个丐帮也是整个服务器唯一一个穿齐王者套装,手持王者之刃的人,除了乔峰之外,副帮主马大元也有一条王者腰带,一对王者战戒和一个王者头盔,康敏有个王者法冠,不过极少穿戴出来示人。至于别的小行会,总数也不会超过十件。独有慕容复因家财万贯,拥有全套的道士王者套装,但同样不穿戴出来示人。而遥远的大理段氏由于家有藏经阁,引无数英雄纷纷解囊,用身上的装备换取更强大的技能,只是大理段氏很少涉足中原,因此拥有的王者装备数量不详。众人一听阿朱居然将“强化魔龙装备”说成是大路货,纷纷大气也不敢出,竖着耳朵听着二人对话,心中各自好奇,这两人究竟什么来头?


“两位英雄不知想要什么装备,老儿我或许能帮上忙。”一个伛偻老人凑上来,低声对乔峰道。

“哦?”阿朱笑了笑,压低声音,“自然是最顶级的装备了,只是不知我们说了出来,你能不能弄得到。”

“再好的也没有,但王者装备倒是有几件的,”老头感觉被轻慢了,心有不忿,“怎么样?能要吗?”

阿朱对乔峰使了个眼色道:“那是自然,不然老人家您也不用冒这个风险,此地人多口杂,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离座,走到酒馆走廊上。

“如果二位信得过,”那老头四下环顾,从怀里掏出一封亲笔信,低声道:“带着这个,去比奇的半兽人古墓找我的一个远房侄女,她前段时间得到一对王者战戒和一些别的东西,不过最近风声比较紧,所以一直不敢公开抛售。如果二位见到她,就说是刘老头介绍你们来的。”

阿朱会意,点头道:“多谢您,拿着这个。”说着,把一根金条放到刘老头的口袋里。

刘老头干笑几声:“姑娘真是爽快人。刘老头忘不了您的好处。”说着就按着口袋,慢吞吞下楼去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比奇。”阿朱道,“大哥,战士的王者戒指,全区一共有多少你清楚吗?”

“一共只有两对,一对在我这里,不过平时我总是戴麻痹和复活,很少用到。另外一对,在马大哥哪里。”乔峰沉吟道,“倘使刘老头所言不虚,那这对戒指必有蹊跷。”


阿朱粲然一笑,“乔大哥,那我们快走吧,这就去比奇。”

乔峰心下歉然,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让阿朱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承担了太多原本不应由她承担的东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自己何德何能,叫她如此?想到这里,乔峰心里便沉重起来。或许,当结束了这一切,他也不愿回归往日那种纵横天下、无牵无挂的生活了吧……

(三十八)


虚竹一路狂奔,高叫:“大哥,等等我!”却不知段誉一时忘形,早就奔出老远了。心头不断涌起念头:哎,谁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简直是胡扯。这做大哥的如此重色轻友,不知那王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多美?想到这里,虚竹心里就掠过一丝不屑。女人嘛……谁没见过女人?想着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呼救——

“救命呀!”

声音很好听,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虚竹不假思索,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事发地点。只见得一片灌木丛中,两个大汉一人一锹正在挖坑,旁边一只布袋,兀自挣扎,一看里面就有活人。那两个大汉挖的汗流浃背,居然没看到虚竹。

虚竹鼓起勇气,蹙着嗓子喝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那两个大汉回头看到虚竹,反问道:“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偷看什么?”

虚竹一想,自己的确不够光明磊落,于是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指着布袋道:“这里面是什么?”

身材较高的汉子道:“一头死猪,俺们挖个坑把它埋了,免得污染环境——关你毛事!”

虚竹嘿嘿笑道:“死猪?我看着里面倒是活人!你们两个先绑架,后灭口,以为在这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吗?把袋子打开给我看看!”

“你是什么东西,你要看就给你看?”较矮胖的汉子把铁锹扔到一边,开始撸袖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臭小子,让你知道俺‘砍手帮’的厉害。”

虚竹不敢怠慢,撑起魔法盾,做出迎敌准备。一道神圣的光辉之后,虚竹心下顿时踏实不少,朗声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那两个汉子看到魔法盾,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大哥,你先吧。”

另一人道:“还是你先把,你先上帮主就是你了。”

虚竹这才看到一人手握修罗,一人手提斩马刀,不禁哑然失笑,喝道:“快给我滚,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流……星……火……”

“哇!他要用流星火雨对付咱们,跑啊!”二人抱头鼠窜,登时没了影儿。

虚竹又好气又好笑,忙去打开地上的布袋。只见得果然是一个姑娘——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望着他。虚竹赶紧解开她的绳子,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那小姑娘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打得虚竹眼冒金星。虚竹半天才缓过劲来,捂着发烫的面颊,语无伦次:“你……你你……”

“谁是小姑娘?我是你姥姥!”那姑娘对虚竹怒目而视。 

“啊,你……你是……”虚竹突然反应过来,忙恭恭敬敬行礼道,“法神前辈,是您!”

“哼,认得便好。”天山童姥道,“我修习这返老还童之术,在最虚弱的时候被那两个蠢货捡了便宜,不然我一根手指都要了他们的命。目前我的功力连七级都不到,人人可欺。你——马上保护我回高级魔法师之家。”

“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忘恩负义,见死不救吗?”

虚竹无语,对于这位传授自己技能又赠送自己装备,脾气古怪的法神前辈天山童姥,他确实无计可施,只好背起天山童姥,踏上了返回比奇的归程。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虚竹转头道。

“说吧。”天山童姥漫不经心道。

“你为何要修炼这奇怪的武功?我觉得……”虚竹还没说完,头上已经挨了重重一下,天山童姥怒道:“废话。哪个女人不想青春永驻,越活越年轻?难道你看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你欢喜?”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虚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是您刚才说了,修炼这个……呃……你的等级会降低,很危险的……就像刚才那样,如果……”虚竹刚想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人埋了,但害怕天山童姥动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等级降低不算什么,等我修满这七七四十九天,便又会恢复的。然后就又可以保持几年的容貌才会再度老去。”天山童姥道,“那两个后生晚辈居然以为我好欺,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前辈隐居在比奇,怎么会……”虚竹仍是不解。

“告诉你也无妨,”天山童姥道,“听闻火焰蛇王出现在毒蛇山谷,我本是要来杀之……不料竟忘了到了这返老还童的日限……唉,实在是疏忽了。”

“火焰蛇王?”虚竹道,“已经被我和我义兄杀了啊。怎么前辈也对比奇国王的赏金感兴趣?”

“什么赏金?”天山童姥提高了声音,“蛇胆呢?火焰蛇王的蛇胆呢?”

“蛇胆……”虚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们……我们杀了蛇王,就走了。没想过蛇胆的事情,很值钱吗?”

“你这个蠢货!”天山童姥骂道,“赶紧背我去找那蛇王的尸体!”

虚竹不敢怠慢,背起天山童姥就向回路奔去。天山童姥一路斥骂,“白痴”“蠢货”不绝于耳。虚竹心中十分委屈,他也是初出江湖,哪里懂得火焰蛇王蛇胆的珍贵?那蛇胆制成的药酒,可以提升魔法师的法力值,其提升比多升几级还要明显。难怪天山童姥这般急切。更何况,以天山童姥的性格,她看中的东西岂有不收入囊中之理?虚竹一面暗暗想,一面加快了脚步。


不多久。二人就到达了刚才的地点。只见得蛇王硕大的尸体都被大卸八块,一群人正在争吵。

“我先发现的!”

“我先看到的!”

“蛇头是我的!”

…………

虚竹心里顿时很是失落。如此光景,蛇胆更是不可能存留的了。眼看着一群人割下蛇王的一块肉或者一块骨头,要去领取赏金了,虚竹只感觉身后的目光让他没有勇气面对。果不其然,天山童姥幽幽叹道:“一百多年了……这是我第二次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哎!”

(三十九)


比奇城内,段誉风尘仆仆,直奔曼陀山庄而去。路上,他看到几座新建的英雄雕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好奇打量。那些雕像仪容姿态,个个不同,上面还标注了名字和事迹。

第一男战士——乔峰。

第一女战士——缺

第一男道士——慕容复。

第一女道士——刀白凤。

第一男法师——缺

第一女法师——康敏。


只听得有人纷纷议论,品头论足。

“乔峰这个小人,居然也能称为第一战士,他不配。”

“乔峰虽说人品尚待商榷,但武功之高确实是不容质疑的事实,你知道吗,丐帮十位高手与现在的沙城城主联手,都硬是让他逃了去。”

“他还不是仗着有麻痹、复活,如果没有他狗屁不是。”

…………

段誉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心中很是奇怪。乔峰这个名字,从小他就听父亲提起过。父亲口中,当今玛法大陆的青年才俊,怎么成了这帮人口中的样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走神,突然看到慕容复的雕像,神采奕奕,如同真人。段誉心中就泛起一阵酸楚。哎,自己和慕容复相比,简直如同虫豸般微不足道,自己的一片真心,在王语嫣看来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那第一法师的位置仍空着,自己看似有机会,但就算是结拜兄弟虚竹,都比自己等级高。耳边依稀浮现起王语嫣的话:

“等你的名字登上了比奇的英雄雕像,再来找我吧!”

可现在呢?自己明明没有。却为何又要硬着脸皮去找人家?弄不好又是自找没趣,碰一鼻子灰。段誉想到这里,不免心灰意冷,哎,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了吧。


曾几何时,王语嫣也说过自己,“没有护身戒指什么也不是,”那为何临行时,母亲要把这戒指交给他?江湖凶险,有很多事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可以解决的,只是他想不通,争,又为何,不争,又为何?想到这里,段誉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魔法的究极意义在于——决胜于千里之外,我辈不崇尚任何杀伤性命的行为,但自保的同时,要切记惩奸除恶,明辨是非……”父亲的教诲犹在耳边。


惩奸除恶,明辨是非?段誉笑了笑,谈何容易。谁又没有私心,谁又不会为了一己之欲铸下大错?初出江湖,就被鸠摩智一路纠缠,又被王语嫣拒绝,被慕容复算计……好像一路下来,没有几件事是做的顺心的。唯一换来些许安慰的是,有虚竹这么一个肯定自己的兄弟……糟了,虚竹人呢?一定是刚才自己脚程太快,不慎走散了……


这该死的凌波微步。


段誉从城东走到城西,又从城西走到城东,始终不见虚竹的人影。百无聊赖,只好在城里闲逛。话说他自离开大理前往中原,还真没仔细瞧瞧这比奇城的大好风景呢。只见得草长莺飞,燕语呢喃,水池里开着娇艳欲滴的睡莲,河堤边栽种着一株株垂柳。段誉呆呆地想,此情此景,身边唯独少了一个人,真是悲哀啊。


这个想法还在心头百般萦绕,忽然只感觉肩膀上一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说段誉,又见面了。”

这声音,这口气……鸠摩智!段誉心里一凉,未及回头,只感觉右手腕一阵火辣辣的生疼,被鸠摩智扭了过去,动弹不得。

“臭小子,我先治住你,免得被你占了先机。”鸠摩智心里晓得六脉神剑厉害,先下手为强地扣住了段誉的右手,段誉只感觉手臂生生的痛,像要脱臼的感觉,却不叫痛,强颜欢笑道:“上回你答应了彩虹精灵姐姐,有生之年……再也不踏入中土一步……我才……才放你走,此番背信弃义,真不是君子作为。”

“哈哈哈,什么君子什么小人,那是你们中原的鬼规矩,与我是丝毫不相干,”鸠摩智毫不在乎,“你还是交出‘六脉神剑’秘籍,否则我先卸了你这条胳膊,教你有生之年再也用不出魔法!”

“您能做出什么事情,在下还是有数的,”段誉虽然感觉到锥心的疼痛,但还是面不改色,“只是您倘若这么做……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六脉神剑’的秘密了!”

鸠摩智道:“那你要如何?休要再耍花样。”

段誉道:“请您,或者找别人帮我给一个人带个话。”

鸠摩智追问:“给谁?”

段誉苦笑道:“麻烦转告曼陀山庄的王姑娘,也许再过十年,甚至二十年,能让王姑娘知道,我段誉这一片真心全都是给她,哪怕是辜负了她的期望,无法登上比奇城雕像,也并不代表我对她的爱,会少于别的人。哪怕我死了,我也是只念得她的好处。”

“这个容易,”鸠摩智皱眉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小子再耍花样,我这一掌就结束了你,也不要什么‘六脉神剑’了,你信不信?”

“当然信了,您做事心狠手辣,在下深有体会,”段誉嬉皮笑脸道,“你再不走,晚上关了城门,卫兵盘问起来,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脱不了身了。”

鸠摩智一听,二话不说,挟持着段誉就往城外走。但外人看不出,只以为一个满脸横肉的番僧,跟一个青衫书生勾肩搭背的在街上走,不由得纷纷侧目。

(四十)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和妹妹阿紫就一直住在银杏山谷的老宅,阿紫比我小两岁,点子却比我多,”阿朱回想往事,心中怅然,“乔大哥,你的过去,是如何的呢?”

“我?我吗,跟你一样,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乔峰道,“记事之时起,便是师父抚养长大,教我武功,还有做人的道理。”

“那你师父呢?他们这般陷害与你,你师父德高望重,为何不出来说句公道话?”阿朱忍不住追问道。

“师父他为人义薄云天,很早以前不幸遭小人算计,过世了。”乔峰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

“对不起……乔大哥,我不是故意要问这些的……”阿朱歉然。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乔峰的处境,可以说是跟过去的轩辕魔神也差不了多少吧。于是一路上,刻意聊些轻松的话题,倒也无事。

二人并辔而行,半日功夫,已到达比奇城门口。阿朱仔细看了看城门口的情况,笑着牵过乔峰的马,道:“乔大哥,还是这比奇安宁。”

乔峰露出难得的笑意,道:“阿朱,你辛苦了。”

阿朱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突然,一个身影擦肩而过,阿朱不由得“咦”了一声,目光随着那身影而去,却是鸠摩智和段誉。阿朱曾在曼陀山庄见过段誉,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她的神色变化,完完全全被乔峰看在眼里。乔峰关切道:“阿朱,是不太舒服吗?”

“没有……”阿朱摇头道,“乔大哥,你看那二人!”

乔峰顺着阿朱的手指看去,只见得鸠摩智挟持着段誉,回头望来,恰巧与乔峰四目相对。鸠摩智心虚,登时加快速度,健步如飞。阿朱叫道:“乔大哥,救人要紧!”乔峰心领神会,提气直追,瞬间已拦在鸠摩智身前。阿朱策马在后,高声道:“段公子,是你吗?”段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叫道:“是我!”乔峰这边厢已经跟鸠摩智动起手来。

鸠摩智西域人士,并不识乔峰,他目眦尽裂,怒喝道:“敢坏老子的好事,看杖!”裁决之杖携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乔峰早已握剑在手,幸运4的王者之刃,配合幸运5的灯笼项链,威力无匹,一记“开天斩”劈下,鸠摩智身畔的一块巨石顿时崩裂,鸠摩智一头冷汗,心中明白那一剑如是劈在自己身上,则是必死无疑,左右环顾,顿时生了怯意,丢下段誉转身就逃。

阿朱上前扶起段誉对乔峰道:“乔大哥,不用追了。快过来看看这位段公子的伤势。”

段誉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没受伤……谢谢阿朱姑娘再度相救。谢谢这位……呃……这位……”

乔峰收剑入鞘:“在下乔峰。”

“啊?你就是乔峰?”段誉一骨碌站起身来。

“是啊,这位就是乔……乔峰。”阿朱奇道,“怎么,你们认识?”

“久仰久仰!你是我的偶像啊!”段誉不顾手臂疼痛,上去跟乔峰握手,激动地语无伦次,“你真是乔峰?比奇雕像上那个?天下第一战士乔峰?自己单挑十个人的那个乔峰?我叫段誉!”

阿朱一见这光景,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

乔峰从没见过段誉一般的人,但见他神色诚恳,不像是开玩笑,遂道:“这位兄弟抬举了,乔某受之有愧。”

“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终于是见到了偶像,我……我……我……哎哟。”

段誉捂着胳膊,想必又是扭了。

乔峰上前来查看段誉的胳膊,摇头道:“什么深仇大恨,下手如此狠毒。”说着,把段誉胳膊一接,段誉痛的叫了一声,随即好了,活动自如。


二人搀扶段誉上马,一路上段誉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当说到自己对王语嫣的一片苦恋时,阿朱同情之色溢于言表,只道:“彩虹精灵小姐从小是骄纵惯了,王夫人家教极严,小姐十六岁之前见过的唯一男性就是慕容公子,这也难怪……”

“倒也未必,可能是我不喜欢PK,所以她看不起我,”段誉讪讪笑道:“如果我能像乔峰大侠一样,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就说不准了。”

乔峰原本听过很多这样的恭维话,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自丐帮哗变,如今更是与星宿派联盟,那帮人动的什么年头着实是令人想不通。三人成虎,马大元自被盗后的的确确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现在能够洗刷自己冤屈的,世间更能有谁?而眼前这位大理段氏的子弟,居然毫无嫌隙,衷心的称赞自己,可见其心地之纯良。


阿朱对乔峰道:“这位段公子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乔大哥,如果说你是这世上武功一等一的高手,段公子的心地也是绝无仅有……”

段誉脸一红,笑了笑:“阿朱姑娘过奖了,今天要不是你们,我早就完蛋了。乔大侠,你刚才那一刀真帅,那鸠摩智平日专横跋扈,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害怕过。”

乔峰沉吟道:“那人便是吐蕃国师鸠摩智?他要与你为难,定是为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了。”

“乔大侠,你果然是见多识广,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什么剑谱,我这……也是阴差阳错练成的,”段誉挠头笑道,“再说了,他明明是个战士嘛。”

“世间有人就是如此,段公子不用奇怪,”阿朱道,“鸠占鹊巢,颠倒黑白的事情太多,算都算不过来。就像乔大哥,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但却偏偏……”


“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段誉不由得问道,“阿朱姐姐,你有什么为难的事,但说无妨。”

“江湖上传的风风雨雨,关于乔大哥的事情,你不知道?”

“略有耳闻,但是这种传言,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想乔大侠也不会介意的吧。这个……呃……做的好事多了,自然招恶人记恨,显而易见的。”

“话虽如此,但空口无凭,又待如何。”乔峰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是哪个人暗箭伤人,我找他理论去。”段誉气不过,“我远在大理,都听闻乔峰是当今天下第一人,不但武功高强,人品更是没话说,这分明是诽谤!”

“很多事情不是想当然的……”阿朱叹了口气,“段公子日后在江湖上行走也要多加小心才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可是我现在到哪去呢?”段誉心想,曼陀山庄还是不去为好,这鸠摩智或许就躲在某个地方虎视眈眈,能到哪去呢?

乔峰看出了段誉的顾虑,却见段誉突然很真诚的道:“乔大侠,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又能再见,之前我曾与一位心地澄明、乐善好施的兄弟虚竹结拜,我想他也一定非常高兴见到你,不如……我认你做大哥,咱们三人结拜如何?”

乔峰大笑数声,拊掌道:“想不到乔某亡命天涯,能有阿朱这样的知己,又有如此重情重义的朋友,人生不复他求,好极好极。”


话罢,二人就磕头结拜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有违此誓,天地同诛。

  (四十一)



半兽人古墓位于比奇西北,相传三龙卫时代人类与半兽人的那场旷古之战,半兽人军团伤亡惨重,它们的遗骨被同伴安置在这里。只是由于受到古老邪恶力量的感召,那些兽族战士死后灵魂不灭,化作更为凶恶残暴的骷髅战士,使用生前的武器——木棒和大锤,对不慎踏入的人类发动更为猛烈的攻击。这些骷髅战士永远不能走出古墓,否则阳光之下必然会化作齑粉,但它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这刘老头的侄女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鬼地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了。


“既然结拜兄弟,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段誉拍着胸脯道,“我段誉一不信鬼,二不信神,区区古墓又有何可怕。”

“你不怕,你自己进去看看好了?”阿朱抿嘴笑道,“我们跟在你后面。”

段誉耸耸肩,双手一摊:“好啊,我打头阵,大哥你注意保护阿朱姑娘。”说着,第一个弯腰走进这神秘的半兽人古墓。


三人走进古墓,只觉得四周凉风嗖嗖的,四下张望,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怪石嶙峋,石柱石笋丛生。乔峰点亮火把,朗声道:“跟我来。”段誉从未见过这光景,忘了刚才的豪言壮语,乖乖跟在乔峰后面。只见得这古墓时有毒蝎、吸血蝙蝠出没,看得段誉浑身发毛。乔峰大步向前,段誉和阿朱在后,左拐右拐,好费劲才找到下一层的入口。刚一下地下二层,只听得周围骷髅的怪叫声不绝于耳。只见得一群手持石斧、镰刀的骷髅,摇摇晃晃地向三人而来,黑洞洞的没有瞳仁的眼眶凝视得人心里发毛。乔峰大喝一声,施展出“狮子吼”,只见得那些骷髅个个僵直不动,如同被定身一般。乔峰一剑砍翻一只靠的最近的骷髅,对段誉和阿朱道:“跟我来。”三人鱼贯穿过骷髅阵,前面有乔峰不停地用“狮子吼”震慑怪物,段誉和阿朱虽然很是安全,但骷髅模样实在是恐怖之极,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约莫是过了半柱香功夫,听得乔峰欣喜道:“应该是这儿了!”二人方才仔细一看,只见岩壁之上,一个古铜色的暗门紧闭着,乔峰叩了叩门,里面传来很模糊的应答声。三人并肩而入。


只见得这暗门虽然看上去年久失修,实际却十分牢靠,隔音效果很好,那门之厚,足足有半米多。里面却是一个小柜台,坐着个矮小老人。

“三位远道而来,可想是看看什么东西的吗?”老人嘶哑着声音,并不停下手中的活计。

“沓水杂货?”段誉蓦地看见这斗室内的一块牌匾,不由道,“大哥,错了吧?这是个杂货店。”

阿朱对段誉使了个眼色,对那老头笑道:“老人家,我们无意打扰你,不过是跟你打听一个人。”

“在这种‘鬼’地方,哪里有‘人’?”老头抽了口烟,奸笑道,“不买东西,那就请回吧。”

“我们是受一位前辈指点来这里看货的”,乔峰不动声色,“只是你这小店,尽是些蜡烛,卷轴,着实令人失望,跟那前辈所说的颇有出入。既然是找错了,那我们就告辞了。”说着拔腿要走。

“等等,”那老头制止道,“刚才你所说的——空口无凭,何以证明?”

阿朱从包裹里拿出刘老头的信物递过去,“这个人的笔迹你认识不?”

老头接过一看,心下一动,忙道:“实在是抱歉,风声紧,我们不得不多加留心,三位请。”说着,旋转了柜台上的一个花瓶,身后的墙两侧分开,一个暗道就在眼前,“前面是伏羲八卦阵,三位机缘巧合的话,自然能遇到想见的人。莫要怪罪,这机关也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而布设的。”

“那我们要如何过去?”乔峰道。

“很简单,记得这个口诀就可以了,你们听好了。‘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地山,谦也;天泽,履也;水天,需也……’。”那老头道,“口诀记好了,莫要忘记。”

“记住了倒是记住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乔峰纳闷道:“我辈习武之人从未研习过这伏羲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这该如何是好?”

“我父亲倒是教过我,大哥你不用担心,一会儿你们跟我走就可以了。”段誉自告奋勇道。

“如此甚好,”乔峰喜道,“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三位如果准备好了,就快去快回,”那老头催促道,“过了伏羲八卦阵,里面的一条歧路之后就是神秘商店,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谢前辈指点。”三人尽了礼数,便走入那老头身后的暗道。


只见得眼前豁然开朗,周围的墙壁地板,皆是以汉白玉精心打造而成,灼灼其华,夺目耀眼。白色的地面**,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周围是八个卦型,分别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三人惊叹于这奇异的场景,而这空间空旷无物,没有出口也没有暗门,分明令人生疑。

段誉道:“大哥,阿朱姑娘,这地板之下必有机关,咱们靠近了,跟着我一点点走,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为妙。”

二人点头答应,相互搀扶着,去查看地板上硕大的图案。只见得中间那太极图案,不断变换着光泽,中有一支柱用以支撑整个空间的重量。


“阿朱姑娘,口诀的第一句怎么说?”段誉道。

“是‘地山,谦也’。”

“地代表坤卦,山代表艮卦,先走坤卦看看会怎么样,”段誉指着**西南方向的“坤”卦道,“跟着我走。”

只见得那卦型的三爻各有三个点色泽发亮,与其他不同。段誉走上“坤”卦的同时,人影一闪,消失了。乔峰道:“阿朱,咱跟上。”依次而做。果然发现二人瞬间被传送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而段誉早就在那里等候。

“这伏羲八卦阵,布设的好生巧妙。”段誉赞道,“然后是艮卦,你们跟住了。”说着,段誉走上了东北方的艮卦,乔峰和阿朱跟随踏入,三人再次被传送到另外一张卦图。

段誉心下有些紧张,毕竟自己学艺不精,当初父亲讲解的时候,自己一直是一知半解。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派上用场。


在段誉的带领下,三人在这八卦阵中穿来穿去,如履平地。段誉不禁感慨道:“是谁设了这个阵,真是用心良苦啊。”


三人踏上最后一块石板,只觉得周围顿时暗了下来,果不其然,三人已经在一条狭窄山洞之中,阿朱轻声道:“总算可是好了!”说完便满脸欢喜的看着乔峰。乔峰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对段誉赞道:“二弟,想不到你对奇门遁甲之术如此精通!”话音未落,只听得远处一阵阵低沉的怒吼,这巷道尽头,竟站着无数沃玛卫士。


沃玛卫士作为沃玛教主的贴身护卫,拥有可怕的邪恶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它手中的两把武器,一把叫“赤龙牙”,拥有可怕的破坏力量,另一把叫“封雪刃”,拥有黑暗的魔法。由于它们保护沃玛教主而不能走出神殿,所以很多人不能意识到它的可怕之处。


阿朱吃了一惊,不由得站到了乔峰身后。乔峰对段誉道:“沃玛卫士这等邪恶生物,一般只在沃玛寺庙出现,难不成这里和沃玛教主有什么联系?二弟,留神了!”说着,已是向那群沃玛卫士攻去,乔峰施展开半月弯刀,段誉会意,召唤出地狱雷光,那沃玛卫士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片刻即被铲除干净。路虽然不长,但狭且窄,尽头又是一扇铁门。未等敲门,门就自动开了,一个女声娇声笑道:“好久没人来了,奴家真想见见是哪位英雄好汉。”


只见得幽黄的如豆灯光下,横七竖八放了几口棺材,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身穿蓝色锦绣肚兜,一脸邪气,皮肤惨白,不像是人,倒像个鬼,坐在棺材上。那女子打量着乔峰和段誉,竟不多看阿朱一眼。片刻才咯咯笑道:“两位英雄能闯过这伏羲八卦阵和歧路,想必一定是智勇双全,成男最崇拜这样的大英雄了。不如小住几日,奴家这儿有十年佳酿的好酒招待。”

段誉给这轻佻女子成男弄得脸上发烫,垂了头不好意思看她,口中吞吞吐吐道:“成男姑娘,你误会了……我们……我们是来……”

乔峰正色道:“这位姑娘,我们是经人介绍,来买装备的。听说姑娘……”

“哟,这位好汉,你要什么装备啊?我这身上哪样你看得上尽管拿去好了……”成男笑道。

“你……”阿朱身子微微颤抖,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无耻,但哪个男人能够抵挡这种温柔的陷阱呢,她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成男姑娘,我们是刘老头的熟人,来打听关于王者装备的事情的。”乔峰耐住性子,心平气和道。

“不就是为一对王者战戒吗……”成男漫不经心道,“你们也知道,这东西少之又少,有价无市,你们来了,就定是知道人家有,不过人家也不是个随便的人。除非……”

“除非什么?”乔峰追问。

“哎哟,这位大哥,你急什么?”成男娇滴滴道,“平日这么贵的东西我也不入手的,你们知道,王者装备嘛,属于珍稀物品,弄个不好,可是会吃官司的,嘻嘻。”

“那你要如何才肯割爱?价钱好商量。”乔峰道。

“价钱吗,我不会多要你们的,尤其是对两位风度翩翩的大英雄,小女子仰慕的紧~”成男边说边掀开棺材盖,从里面拿出一个精巧别致的小匣子,“王者戒指就在这里,不过做生意嘛,原则我还是会讲的,这戒指来历似乎问题,除非你们不担心花了钱结果打了水漂,我就放放心心卖给你。”

乔峰和阿朱交换了一下眼色,问道:“来历不明?能不能被找回?只要不会被找回,管他什么来历的,我们照单全收。”

成男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能保证,不过嘛,做生意讲求你情我愿,强扭的瓜儿不甜嘛。”

乔峰道:“对极。姑娘可否能够告知这戒指的来历,我们再斟酌斟酌能不能买。”

“这还用问吗?正路货色会在我这儿吗?”成男笑了笑,“戒指是个叫莫离的人带来的。有什么问的你们该去问他才是。”

“莫离这个人,名声不怎么地啊。”阿朱小声道。

“呵呵,那是江湖上的事,跟奴家就没什么关系了,问清了来历再买不迟,免得后悔,您说是吗?”成男道。


三人遂告辞而去。毫无疑问,这戒指必然是马大元所丢的那一对,而此行得到的重要信息就是,这对戒指是从莫离手上得到的。

莫离这个人,在江湖上行踪不定,声名狼藉。此人轻功十分了得,又拥有隐身戒指,恃才傲物,独来独往。他并非世家子弟,亦非行贾之人,却家财万贯,来路着实不清不白。如此一说,莫离盗窃马大元装备的嫌疑非常之大。只是马大元平素从未与莫离交往,二人素不相识,从这一方面讲又说不通的了。


三人感觉事不宜迟,必须立即找到莫离。此人居住在比奇边界村,距离半兽人古墓不远。线索,似乎逐渐的明朗起来了。


古墓之外。阳光耀眼。三人出来之时,都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段誉长出了一口气,埋怨道:“那个女妖精真够泼辣的……受不了。”心里却想,虽然那成男颇有姿色,但跟王语嫣比简直不知道差了几个世界。

阿朱笑道:“段公子心下定是想,‘王姑娘比成男不知道美上多少倍,我都见着了,倘使你见得着,定要让你自卑而死。’是吗?”

段誉一听,脸刷的红了,拱手道:“阿朱姑娘果然见识过人,小生心里想什么全给你猜着了,今后见着王姑娘,可否……可否……”

“可否帮你美言几句是吗?”阿朱接口道。段誉一听,脸更红了。阿朱和乔峰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段誉心下不服,争辩道:“阿朱姑娘,你也太不讲究了。”

“哦?”阿朱转头问道,“我又怎么啦?”

“我大哥是当今天下第一人,男人中的极品,你偷着乐都来不及,还要取笑我这可怜的孤家寡人。”段誉信口道,“对了,能不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阿朱腼腆的笑了笑,就好像最初的自己。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让一个毫无主见的柔弱小女子逐渐变得果断而坚决,乔峰看着阿朱,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


无论是初次相见她的挺身而出,那坚决之后隐藏的小小的胆怯……还是在自己最苦恼最孤独的时候,她不离不弃的陪伴……一并走过风风雨雨,斩树妖,寻线索,闯迷阵,经龙潭虎穴,访名山大川……那一袭红色的身影总带给英雄孤单落寞时的些许安慰,她的一颦一笑,现在都能让自己心弦为之牵动,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二弟,我和阿朱是患难之交,当初我为千夫所指,阿朱给了我精神上莫大的慰藉,其实对于打打杀杀的生活,我早也厌倦,现如今最大的梦想,无非于把所有事情了结,从此不问江湖事。但马大哥毕竟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在一切没有水落石出时离开,无论如何,也要调查清楚这一切……”乔峰道。

“江湖……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段誉喃喃道。是啊,自己没有涉足江湖时,哪里知道江湖险恶?只是从此置身事外,谈何容易呢?

阿朱心下感激,轻声道:“乔大哥!”

“阿朱,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乔峰道,“等着一切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那塞外草原,牧马放羊,远离尘嚣,平静的了却此生……”

阿朱眼中泪光闪动,心情想必是十分感动,相对无言,竟无语凝噎……


                  (四十二)


三人快马加鞭,不多时日就赶到了“天下第一关”,说明距离边界村不远了。边界村依山而建,就在那雄奇壮丽的城墙之下。突然,乔峰勒马,表情变得严肃,阿朱看出乔峰的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乔大哥?”

“此事只关乎我一人,不应该让阿朱和二弟你们涉险。”乔峰缓缓道,“二弟,不如你送阿朱回客栈,我快去快回。”

“不,大哥,我要和你同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为兄弟两肋插刀,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段誉道,“再说了,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也要去。乔大哥,这一路上我都跟你一起,为什么你突然不要我跟着了,是不是嫌我……碍手碍脚?”阿朱轻声问道。

“没有,你多想了,阿朱。”乔峰道。

“就算再危险,你也会保护我的,就像过去一样。那我又有什么怕的呢?”阿朱轻松的笑了笑,“走吧!”


三人又行了片刻,前方出现一座村落,正是边界村。

村子不大,人口稀少。只见得村口空无一人,连弓箭卫兵也一个都看不到。三人相视一眼,心中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村中多是简陋的房屋,只有正南一气派的院落,富丽堂皇,金瓦朱墙,一块牌匾上书“莫家堡”,想必就是莫离的私宅。

段誉自告奋勇道,“让我先去敲个门,问问情况。”

阿朱看了乔峰一眼,上前道:“段公子,还是我去吧。”说着,就径直上前,叩了叩门。里面却是无人应声。

阿朱回身,摇了摇头。乔峰道:“看那炊烟,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段誉一推门,门自己就开了。只见得一桌饭菜齐齐整整摆在那里,还是热的,却是空无一人,不由叫道:“怪事!怪事!”

阿朱提醒道:“是不是那莫离得到消息,畏罪潜逃了?”

段誉已经走了进去,四下环顾,纳闷道:“这莫离看来家境殷实啊,大理皇族外戚都未必比得上……咦,这地上是什么?”

“啊,这是沙巴克的行会回城卷!”阿朱眼尖,一眼看到,“莫非这莫离跟星宿派私下有来往?”

乔峰道:“这倒不一定,但星宿派的人来过确应没错……”


只听得身后咣铛一声,门被反锁上了,段誉吃了一惊,叫道:“大哥!我们中计了!”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从外传来。随即是无数的附和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可以想见,外面潜伏着不少人。

“乔峰啊乔峰,你做梦也想不到会沦落到今天这一地步,可惜这次你插翅难飞了……”外面是全冠清的声音,“丐帮帮众听令,帮主有命,点火烧了这座房子,里面的人不管是谁,杀无赦,一个都不放过!”

“是!”回应声震耳欲聋。

“乔峰这狗贼,盗了马副帮主的号和装备,转交给莫离那个小人销赃,现在又唯恐消息走漏,杀人灭口,还好全帮主明察秋毫,在此人赃俱获,此等小人,人人得以诛之!”这是康敏的声音。


“这帮无耻之徒,坏事做尽还要找加上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阿朱咬牙道,“乔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乔峰不语,四下环顾一番,只见得这房屋之中,四下都是关的严严实实,连窗户都不例外,而从窗户的罅隙中,隐隐看到外面十米开外,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穿着打扮皆是丐帮帮众和星宿弟子,以丐帮人数为多。


“乔峰狗贼,你真不是男人,像个乌龟一样,大气也不敢出,心虚了吗?”康敏见里面没人应声,高声骂道,“当初不顾兄弟之情,盗我夫君装备的魄力哪去了?”


乔峰拉过段誉,郑重道:“兄弟,这事情本与你无关,你可以置身事外。我告诉他们你的身份,他们不敢不放你走。”

段誉道:“大哥,你要我说几次才明白,还记得我们结拜时候说过的话吗?我这条命是大哥你救的,虽然我不会PK,但为了大哥,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说完,便对外叫道:“你们这帮无耻小人一起上吧!我段誉有一口气在,绝不投降,奉陪到底!”



康敏和全冠清并肩而立,远远地看着被无数人围在**的莫家堡。

“马夫人,好像里面还有别人,要不要……“全冠清有些顾虑。

“管他还有谁,一个不留都要杀!”康敏道,“你这帮主怎么当的,懂不懂得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

“去吧!”全冠清下定决心,对左右略一示意,只见得两个身披烈焰魔衣的高级法师出列并立,催动内力,顿时一条咆哮的火龙腾空而起,直向莫家堡而去,天空骤时明亮刺眼,无数燃烧的火球铺天盖地向莫家堡方向砸落。那莫家堡本身就是土木结构,顿时火光冲天。

“火龙气焰!”人群中有人喊道,“大师兄,三师弟,你们……你们练就了火龙气焰?”

头顶的砖瓦吱吱嘎嘎的燃烧着,不时有细小的碎屑扑簌簌掉落下来。眼看着这房屋就要倒塌。段誉情急,叫道:“大哥,不如我们一起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乔峰心中无数闪念涌上,看着一旁的阿朱,站起身道:“你们都听我说。阿朱,你——你自己用瞬息移动,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我跟二弟自能突围出去——!”说着,摘下复活戒指,戴在阿朱的手上。

“这个戒指一分钟可以发挥一次作用,你如果遇到人,莫要与他们纠缠,速速离开,记得——一分钟可以用一次,阿朱,我们来日方长,银杏山谷见——”

阿朱哭着喊道:“不要给我,我跟你们在一起,哪也不去!”

乔峰命令道:“戴上!你现在就走,明白吗?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阿朱的眼泪大颗的落下来,落在手中无名指小小的蝴蝶型戒指上。

乔峰吼道:“还不走!再不走谁也走不成了!”

段誉也劝解道:“阿朱姑娘,你快走吧,我有护身戒指,大哥他这么了不起,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会没事的,走吧!”

阿朱于是拭干了眼泪,低声抽泣道:“乔大哥,段公子,你们……保重!”说完,恋恋不舍的看了乔峰一眼,施展了瞬息移动,消失了。

            (四十三)


虚竹背着天山童姥返回高级魔法师之家。一路上天山童姥叨叨唠唠,长吁短叹,念念有词,喋喋不休,叹息没得到蛇胆,是多么多么的遗憾,云云。虚竹听得头昏昏,但也不敢多说一句。


天山童姥大概是说的累了,见虚竹总也不应声,自己说挺没意思,敲了一下虚竹的头:“喂,你睡着了吗?”虚竹一惊,心道,我要是睡着了还能背着你走,岂不成了梦游了,嘴中却道:“没有。”天山童姥四处环顾,随口问:“这段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魔法练得如何了?没给我们法师一族丢脸吧?”虚竹一听,来了精神,添油加醋的把这一路上的遭遇演说了一番。当说到跟段誉结拜一出时,天山童姥打断道:“等等。段誉?……大理段氏的人吗?”

“何止是大理段氏,他还是大理段氏世子呢!”虚竹一阵骄傲,仿佛光环笼罩在自己身上一般。

“哦,是段正淳跟刀白凤那小丫头的孩子吧,”天山童姥道,“他爷爷年轻时还追过我呢,哼……”

虚竹赶紧接道:“想不到前辈年轻时如此有魅力啊。”

天山童姥被拍中马屁,展露笑意:“你小子也不错,就是傻了点。”


“喂,大姐头,你看那两个人,就他们吧?”

“等等,让我再观察一阵子,你别乱动!撅什么屁股,趴下!”

草丛之中,阿紫和游坦之悄悄地观察着虚竹。原来阿紫被游坦之缠的没办法,非要展示展示自己的本事,她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觉得来比奇欺负小号性价比比较高。他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这下瞄上了虚竹和天山童姥——

“大姐头,你说,那两人什么关系啊。”

“很明显,这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单身父亲,女儿都这么大了,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我觉得这是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大姐头,听说过洛丽塔吗?”


虚竹走着走着,突然张开嘴,连打三个喷嚏。天山童姥被颠了好几下,怒道:“干什么呢你?”

虚竹纳闷道:“怎么搞的,是不是有人骂我。”


阿紫对游坦之略一示意,“去吧!”游坦之刚想说话,就感觉到后面有人狠狠推了一把,从草丛中踉踉跄跄出来。

游坦之结巴道:“此树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虚竹和天山童姥都是一愣。阿紫从草丛中笑嘻嘻走出来,一挥手一只神兽出现在身后,她不紧不慢道:“发什么呆啊,赶紧把钱都拿出来。”


天山童姥打量了身前的二人。只见阿紫身穿天师长袍,手握无极棍,一脸稚气。游坦之更是呆头呆脑。于是冷冷道:“虚竹,他们两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了?”虚竹一头雾水,“什……什么意思?”

天山童姥淡淡道:“这女道士也就46级,男的估计不到30级,你一只手不就解决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

阿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张“召唤强化卷”缓缓燃尽,那神兽直立起身,张牙舞爪,颜色幽蓝,瞬间升到了七级。七级的神兽拥有超高的防御力,行动也更为迅速。只见那神兽睁着血红的眼睛,就要向虚竹扑来。

虚竹高擎着嗜魂法杖,杖尖轻点,一道光芒登时笼罩了那七级神兽。神兽定身不动,发出低低的怒吼。虚竹念动法咒,那光芒愈加耀眼,阿紫不由得呆住了:“你要干什么!”话音未落,那神兽挣扎了几下,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了无数的红色碎片。

“这‘圣言术’用的还算马马虎虎,”天山童姥点头道。

阿紫愣住了,半天才带着哭腔喊道:“你……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杀了我家旺财,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就抢身而上,对虚竹来了两道“施毒术”,其中一道能够降低人的防御力,另外一道会让人缓慢失血。虚竹不敢怠慢,撑开“魔法盾”。游坦之见阿紫已动上了手,心中情急,上来就砍。虚竹一个“抗拒火环”,游坦之就感觉自己向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急速的后退让他吓得冷汗直冒。好容易站稳脚跟,竟已是十丈开外了。

游坦之带着哭腔道:“大姐头,他这是什么功夫好厉害,我……我打他不过。”

阿紫想不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小子居然深藏不露,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一招“无极真气”,自身的精神力顿时翻倍。阿紫抢身而上,三张护身符冲虚竹直飞过来,这三张护身符威力无匹,换作是一般的人,不死也要重伤。谁知虚竹居然毫发无损,稳稳站在原地。这道士的灵魂火符原本威力有限,对拥有魔法盾的法师作用更是微乎其微。阿紫怔了一下,忙从包裹里取出一张地牢传送卷,溜之大吉。撇下游坦之站在原地发呆。

游坦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叫道:“大姐头,等等我!”

天山童姥笑道:“等你?人家早就溜了,哪里还顾得上你。小子,你很傻很天真。”

游坦之喃喃道:“不会的!你——你们杀了我吧,我游坦之可不是怕死的人。”

“杀你还不值得。”天山童姥不再搭理,对虚竹道:“我们走。”

虚竹点头应了,背起天山童姥便走,也不多看游坦之一眼。

游坦之很受打击,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远了。难道自己竟如此渺小。突然间,地上有一本古籍残卷,显然是刚才打斗时对方失手掉下的。游坦之捡起来一看,上面的文字有些模糊,但又感觉很是珍贵,于是小心翼翼用布包了,揣在怀里。

     (四十四)


一行人马远远地观望着被重重包围的莫家堡。那土木结构的宅院火光冲天,夹杂着爆炸的声响,眼见着已然成为一栋危房,随时可能倒塌。

却见那滚滚浓烟之中,隐隐伫立着两个人影。那王者之刃与镇天宝剑寒光凛然,摄人心魄。只见得乔峰和段誉并肩而立,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丐帮帮众。人群中顿时是一番骚动,不少人心下直犯嘀咕。

全冠清道:“乔峰,你既盗马副帮主装备,交予那莫离销赃,如今东窗事发,想要杀人灭口,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乔峰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声音不大,然而在场千余人却听的是清清楚楚。

康敏道:“你无非是依仗自己有点三脚猫的本事,把我们统统不放在眼里。看看这些人吧,乔峰,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你能敌得过这么多人吗?”说着,右手一挥,一组人马已经就位,只见得十二名丐帮子弟,两两为伍,结成一个六角形。段誉忍不住侧身问道:“大哥,这是什么阵法?”

乔峰心下一阵悲凉,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这是丐帮名动天下的“打狗阵法”,本是前任帮主轩辕魔神所创,共有六门“合击技能”,分别称为“破魂斩”“劈星斩”“火龙气焰”“雷霆一击”“末日审判”“噬魂沼泽”。练习这门独门武功,必须要二人全力配合,才能发挥出可怕的杀伤力。这阵法沿袭到乔峰在任之时,他严格挑选了十二名最具资质的年轻弟子,日日教授练习,得以发扬光大,没想到今日竟用于此。

康敏道:“看好了吗,乔峰,今日我们清理门户,便要用本门的打狗阵法,不然难以服众!”

乔峰仰天长笑,笑声中尽是悲凉之意。众人恻然“很好,很好。既已如此,乔某与你们再无同门之谊,下手也不会念及旧情。”

又对段誉道:“这是丐帮的打狗阵法,二弟小心了。”

段誉低声道:“大哥,任何阵法都有其阵眼,也是阵型的能量所在。只要阵眼一破,整个阵法就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全冠清手中令旗落下。只见那十二名丐帮帮众个个身法飘忽,攻势也是蜻蜓点水般一沾即止。这是打狗阵法中的扰敌之计,目的是在于扰乱敌人心神,寻找破绽。乔峰一刻不敢怠慢,目光如炬,注意着阵型的变化。而段誉由于从未见过此阵,不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目眩,脚下也不听使唤。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其中一名道士使出了“无极真气”,其他几名道士也一起使用了“无极真气”,段誉站稳脚跟,低声道:“大哥,阵眼!”乔峰心领神会,一记“野蛮冲撞”,那道士一惊,但早已来不及,连连后退,霎时间人已脱离阵型,就在段誉身畔。乔峰怒喝一声,一刀招呼上去,那道士脚步尚未移动,登时已被麻痹,动弹不得。段誉见状,挺剑就刺,直中那道士手臂。随即跟上两记“疾光电影”,洞穿了那道士的胸口。

众人皆是一阵惊呼。只见得鲜血喷射出来,星星点点模糊了段誉的青衫。段誉不由得一愣,只感觉头脑里嗡嗡作响。踏入这是非江湖,这是他的镇天宝剑第一次染上鲜血。只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乔峰抬头,神色中尽是不屑,那剩余的十一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打狗阵法尚未发动,竟便折损了一名最为优秀的丐帮子弟。然而乔峰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只见得一道凌厉的刀光,跟着一记“烈火剑法”,阵中一名法师连声都没出,就倒了下去,血溅当场,周围的人甚至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全冠清脸色一变,强忍住心中的怯意道:“好一个乔峰,果然杀人不眨眼,无情无义。我全冠清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说着,亲自站到阵中,康敏见状,也站到阵中,填补了刚刚那两名丐帮弟子的位置。全冠清一声令下,打狗阵复又运转。全冠清目光示意左右,先除掉段誉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再一心一意对付乔峰。段誉当然不知,却偏偏撞见全冠清森然的目光。段誉心里不免有些生疑,只见瞬息之间,全冠清的“无极真气”已经提了出来,其余三人随之而起,速度不知比方才快了多少倍。段誉一见,慌忙施展开“凌波微步”,身形变幻,那几个合击技能纷纷落在了段誉身后。周遭尽是一阵轻叹之声。段誉回头一看,只见得衣袍下摆已经被烧没了,心里一阵凉意,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自己会这功夫,或许早已命丧当场。便笑道:“好厉害的功夫!”康敏一向自负,看见自己与全冠清联手发出的“末日审判”居然奈何不了段誉,厉声道:“你……你是何人,居然会这‘凌波微步’之法。”段誉吐了吐舌头,眨眼道:“你……你是哪来的半老徐娘,居然跟小哥我搭讪。”康敏气得不行,莲步轻移,暗自运起内功,无数寒冰席卷而来,直奔段誉而去。段誉既不躲也不动,只学着康敏的语气娇嗔道:“好痛好痛,讨厌死了。”人群哗然,早有人忍不住偷笑起来。康敏这一击用了十分的气力,见段誉毫发无损,才明白三分,直声叫道:“好该死的臭小子!大伙儿上,把他的护身戒指拿下!”

众人一听护身戒指,才知段誉不可小觑,心底都在好奇这小子的来历。康敏更是按耐不住,她的装备已经趋近于最顶级的了,再有一护身戒指夫复何求?无数闪念在心底浮现徘徊,却忽地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只见段誉笑道:“不好意思了,大婶。”利刃已是抵住了她的脖颈。原来不知何时,段誉已使用“凌波微步”绕到了她身后。段誉既已制住了康敏,周围之人不敢造次。全冠清道:“困兽之斗!你若是敢对马夫人一根头发,我们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段誉点头笑道:“不敢不敢。我当然不会杀她,不然我跟我大哥就难脱身啦。”说着慢慢后退数步,跟乔峰站到一起。全冠清示意左右不可轻举妄动,却见康敏直声骂道:“乔峰你个狗贼,索性一剑杀了我!”乔峰也不理睬,手中王者之刃寒光闪现,厚重的刀背上隐隐是方才那二人的鲜血,如今已凝结呈紫色。段誉道:“你们还站在做什么?还不快让路!”众人只好让出一条道来。

(四十五)


瞬息移动作为一种打乱时空的魔法,能够将施法者传送到大陆的任何地点。阿朱耳边还是那喊打喊杀之声,瞬息之间人已身在百里之外。想起刚才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只见得周围溪水潺潺,燕语呢喃,竟是到了燕子坞边。丐帮中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如是他们知道复活戒指在自己这里,自己必然不能全身而退。只是……只是不知到乔峰他们如何了?阿朱思来想去,敲开了燕子坞的院门。

“阿朱姐姐,怎么是你啊!”开门的小童言笑晏晏,“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阿朱抚摸着小童的光头,眼神里尽是怜爱:“姐姐最近有些事情,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慕容公子在燕子坞吗?”

“嗯!”小童连连点头,说着就把阿朱引进院内。


“阿朱,好久不见。”慕容复端坐案边,见到阿朱只是略一抬头,便又俯身疾书。案几上,一幅对联墨迹未干,几个气势雄浑的柳体跃然纸上“玉不磨无光”。

“公子爷,”阿朱福一福身子,歉然道,“阿朱此番叨扰,希望能在燕子坞暂住一日……”

“可以啊,我燕子坞和曼陀山庄不单是联盟行会,更是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不成问题。只是阿朱你神色匆忙,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阿朱低下了头去。

“不妨事的,你既不方便说,我也不多问了。小红,去给阿朱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慕容复淡淡道。

“是。”唤作小红的婢女停止了研墨,下去了。

“阿朱,你也是累了,不用太拘谨,如果嫌闷我可以教人把阿碧接来跟你做个伴儿。”

“这倒不必,打扰公子爷,阿朱已经觉得很惭愧了。我明天就走。”

慕容复嘴角微扬,不以为意。继续挥毫疾书。


深夜。

阿朱站在燕子坞水榭花园里,听那虫鸣扰乱心绪,心里挂念乔峰,他一世英雄,想必早就平安脱险了吧。只是自己戴着这人人觊觎的复活戒指,是万万不能随意走动的。想到乔峰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虽身处那万般凶险的境地,也是如此的幸福啊。阿朱思来想去,到底要如何才能平安的在银杏山谷见面?她掏出绣花手帕,摘下复活戒指,仔细地擦拭了几下,小心的包好。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阿朱轻轻吟诵着前人的诗句,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粼粼水光,映着一轮当空明月,数点柳枝妖娆。忽地只见得身后一个黑影一晃而过。阿朱不由的回头,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阿朱心下疑惑,四下张望,仍是毫无所获。突然,只觉得身后有人重重推了一把,阿朱脚下不稳,就跌入了冰彻刺骨的湖水中。

清风也吹不起水面的半点涟漪,慕容复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的指间,一枚隐身戒指闪烁着幽紫的神秘光芒。那包着复活戒指的手帕就在岸边的浅草之间。

慕容复才打开手帕一看。复活戒指,自己梦寐以求的复活戒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慕容复戴上戒指,转身离去。那一泓碧水,如昔如故。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四十六)


银杏山谷是一个安宁恬静的小村落。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棵棵银杏树在风中摇曳生姿,牧场中一群群的梅花鹿和芦花鸡在安逸的散步、觅食。

乔峰和段誉从早晨就等在这里,如今已是落日黄昏人归后。农夫从田里劳作回家,顽皮的孩童远远地打量着雕像般的二人。有好奇的孩子走近几步,恶作剧般的投去一两块石子,然后笑闹着一哄而散。

“很晚了,大哥。”段誉站的双脚发麻,忍不住提醒道。

乔峰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遥远的落日让那地面撒上迷人的金粉,等不到的却是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好。走吧。”乔峰自顾自的说道,拔腿就走。那伟岸的身影带着些许的凄凉。

段誉动了动嘴角,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得快步跟上。


或许,阿朱是记错了时间,记错了地方,或许,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耽搁了。一万种的可能,都不可能是那最后的一种可能。然而,又能向谁去求证呢?

段誉看出乔峰的忧虑,劝慰道:“大哥,你尽管放心吧。阿朱姑娘冰雪聪明,她……不会有事的。”


虚竹气喘吁吁,从村口直奔进来,正当眼看到段誉,发出一声如丧考妣的惨叫:“大哥!我想死你了!”

说着,就向段誉直冲过来。乔峰段誉皆是一愣。

虚竹奔到,直扑到段誉身上道:“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原来虚竹护送天山童姥回了高级魔法师之家后,自觉无处可去,便四处游荡,可巧到了这银杏山谷,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大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虚竹兄弟。”段誉介绍道,“二弟,这位就是乔峰,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啦。”

“你就是乔峰?”虚竹打量着乔峰。转头又向段誉道,“乔峰是干什么的来着?”

“二弟,不可无礼。我跟乔大哥已经结拜兄弟,按照麽说你应该也叫一声大哥。”段誉道,“乔大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们不妨找个酒馆一道认识认识。”

一听到酒馆,虚竹就冷汗直冒,结巴道:“不必了……我们,呃,还是找个饭馆吧。”再一看乔峰,虽是第一次见面,但面前此人正气凛然,一股崇敬之情就油然而生。再看乔峰那身行头,凤天魔甲,王者之刃,镇龙头盔,虽然虚竹并不识货,但一看就知这些装备绝非凡品。不由得上前跟乔峰握手道:“小弟名叫虚竹,请乔大英雄多多关照。”

“兄弟不必客气,”乔峰还礼道,“二弟的兄弟,便是如自家人一般。兄弟真真乃方外之人,等级六十了,为人却如此低调。”

虚竹心想,乔峰如此厉害,居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等级。脸上不由得一红,拱手道:“乔英雄,过奖了,其实我……”

段誉推了虚竹一把:“叫大哥!”

虚竹回头低声道:“你让我说完好不!”又对乔峰道,“其实我久仰大名,我这结拜兄弟是你的结拜兄弟,那我跟你是不是也是结拜兄弟。有句话不是说吗?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乔峰大笑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说得好!”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虚竹挠头道,“那我叫你一声大哥,大哥你也可以称呼我一声三弟……”

段誉拊掌赞道:“正是如此。古有桃园三结义,今日我兄弟三人在此义结金兰,天地共鉴!大哥,三弟,我们就以这西风残阳为誓!”

三人叩首结拜,豪气干云。


兄弟聚首,多得是说不完的话。比奇酒馆内。段誉添油加醋的把这一路的种种离奇遭遇说给虚竹,并且附加了不少自己的看法。

“那阿朱后来如何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帮大哥?”

“成男漂亮吗?”

“打狗阵法是什么东西?”

………………

段誉止住了虚竹的话,不然不晓得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来,“我们下一步自然是跟着大哥,找到阿朱姑娘,再……其实我真想狠狠教训一下丐帮的那帮人。”

说着,用征询的目光看看乔峰。

虚竹问道:“二哥,我感觉你跟原来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段誉道。

“你好像比原来好战了,原来的你几乎就是和平鸽的化身,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件想的是跟人家讲道理……”

“是吗?”段誉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样好吗?或许……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总要解决问题的途径吧……大哥蒙冤,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这个做义弟的岂能坐视不管?大哥,我敬你!”说着,将碗中满满的酒一饮而尽。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虚竹见状,也跟乔峰碰杯道:“大哥,虽然我对事情的原委一知半解,但我相信你的为人,我一定会帮你!”

乔峰连饮三碗,面不改色,连声道:“好酒!二弟,三弟。乔某认识你们,九死不悔!我们这一路便去找那莫离,打听阿朱的下落。”

(四十七)


沙巴克城。阿紫拉着游坦之走到墙根,愠怒道:“就你这幅邋遢样子怎么行?再去洗个脸!”

游坦之看着阿紫,呆呆地道:“大姐头,我今天已经洗了十次脸了,再洗,再洗就要脱皮啦。”

阿紫道:“你懂什么!我们掌门最爱干净,他看你这一脸泥点子一定不会收你的!”

游坦之委屈道:“这是青春痘,大姐头。”

阿紫四下张望,从地上捞起一把石灰涂到游坦之脸上。游坦之始料未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石灰。阿紫笑道:“这下还凑合!”说着就拉着游坦之走到皇宫门口。谁知却被弓箭卫兵拦住。

阿紫喝道:“你没长眼睛吗?敢不让我进?”

卫兵道:“掌门正与重要客人商谈,闲人免入。”

阿紫啐了一口:“重要客人?什么重要客人?快让开!”

卫兵毫不含糊,亮出兵刃道:“抱歉,掌门有令,擅闯者杀无赦。”

阿紫脸色一变,结巴道:“啊?这我怎么不知道?……不好意思,我走了,下次再来。”说着就一溜烟的跑出数丈。心里却想,到底是什么重要客人呢,我非要看个究竟。孰料衣袖被人拉了拉,游坦之蒙着一脸石灰,含糊不清道:“大姐头,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洗了?”阿紫心烦意乱,随口道:“去洗吧!”游坦之“哦”了一声,去找水了。阿紫也不管他,心里琢磨着刚才那卫兵的话。什么重要客人,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沙巴克皇宫藏宝阁内。丁春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一支蜡烛燃了大半,光影微弱。这藏宝阁本是前人修建,为了充分的保密,全是用花岗岩打造而成,里面也没有窗户,透不进阳光。无数的毒囊、毒药,密密麻麻挂了一墙,倒也有几分星宿派入主沙巴克的风范。

“丁城主果然神机妙算,那乔峰的确是去了那莫家庄,只是……”

“只是你们千万人也没拦得住他一个人,全掌门,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晚辈惭愧,主要是我们会中之人多是念及旧情,不忍伤其性命,最终被他逃了去。”

“既然如此,那之前我们的约定,便不能生效了,可惜可惜!”

…………


阿紫在房梁上,听得是心惊胆战。一时间思绪游荡,心头无数疑问。再听,却也听不真切了,于是只有轻轻一跃,跳到对面的仓库屋顶,一旁就是城墙。阿紫刚刚跳上城墙,就听到游坦之的惨叫声。


只见游坦之一脸黏糊糊的石灰,脸上的皮肉都面目全非,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周围围观者甚众。阿紫拨开人群,一看到游坦之的脸,就恶心的扭过头去。游坦之颤声道:“大姐头!你……你快救救我!”

阿紫埋怨道:“你怎么一点脑子也不长,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吗?这不管我的事!”说着,但还是对游坦之施展了“治愈术”,一道道圣洁的光芒环绕在游坦之身上,但好像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阿紫跺脚道:“我……我治不好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就站起身来,谁知游坦之一把抱住她的腿道:“求你了!大姐头,师父,阿紫,我……我快要死了。”

阿紫默念口诀,游坦之身上出现了天降甘霖般的乳白色光辉,这是道士最为耗费精神力的“群体治愈术”。游坦之扭曲的面目似乎有所疏解,慢慢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阿紫道:“这下你好啦?不疼了吧!”

游坦之呜呜哭了起来。阿紫皱眉道:“还疼?”

游坦之道:“不疼了,好多了。阿紫,你真好。如果不是你,我想今天我就死在这儿了。”

阿紫道:“谁要你自己那么不小心的。我可走了啊。”

游坦之一听,又抱着阿紫的双脚道:“你别走,阿紫,陪陪我好吗?”

“你想得美啊,我救了你就不错的了,放手!”阿紫柳眉倒竖,生气了。

“阿紫,我……你……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阿紫一听,脸色都变了,捂着耳朵道:“你敢说!我不听!”

“就三个字,你听我说完好吗?”

“我一个字也不要听!”

“我……………………”

阿紫一脚把游坦之踢开,转身就跑,嚷道:“我警告你!别跟我说话!别跟过来!”说着就一阵狂奔,游坦之被踢得不轻,加上之前脸上被石灰灼伤,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只好看着阿紫跑远了。眼泪流出来,却是火辣辣的烧灼着自己的脸。

这些日子的相处,游坦之没想到最后阿紫如此无情的拒绝了他。加上自己也毁了容,虽然性命保住了,但这样的自己,更加不可能是能让阿紫对他有所好感了。游坦之心里是说不清的伤感,却不敢再哭,只有在周围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慢慢的爬到沙巴克城的一个角落。

过往的人,仍是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游坦之摸遍全身,才从胸口的布包里找出之前捡到的古籍残卷挡住自己的脸,假装看书。这样一挡,围观的人果然少了,一会儿便消失殆尽。游坦之圆睁双眼,却看到那书上记载的居然是自己从未学过,也从未见别人学过的强大技能——回生术!游坦之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四十八)


比奇酒馆二楼包间内。乔峰兄弟三人彻夜长谈,殊不知东方既白。

“大哥,难道你没想过,为什么丐帮的人会在边界村出现,这分明是一个陷阱。如果我们仍要去找莫离,就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段誉道。

“我自然想过,但莫离不可能与他们勾结,任他们放火烧了自家房子,”乔峰道,“只可能是他们先放出风声引我们上钩,再控制了莫离,弄不好莫离现在也是凶多吉少。”

“会不会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段誉道,“东西就是康敏转卖给莫离的,然而又杀人灭口,栽赃与大哥你!”

“好阴险的毒计啊。”虚竹插嘴道,“有多大的仇恨,犯得上吗?”

“康敏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呢,”段誉道,“她绝对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对啊,最毒妇人心。”虚竹接茬道。

“没有确凿的证据,并不能妄下定论。”乔峰深锁眉头,虽然他心里清楚康敏对自己的仇恨,但既然无凭无据,又如何能够擅下定论呢。他心里最担心最牵挂的却是阿朱。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人是越说越投机,段誉思绪缜密,时常能有一些独特的见解,而虚竹虽然说话没头没脑,却冷不防有新的发现。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深夜时分外面的安静逐渐被打破,比奇城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景象。三人漫步于繁华街道,路过那座乔峰的雕像,雕像上的乔峰英姿勃发,神色刚毅,栩栩如生。雕像下不知何时,竟围拢了一群小商小贩,设摊叫卖,想必也是为了生意更好做吧。南来北往的行人,来到比奇城,就一定会瞻仰这座闻名遐迩的雕像,发出一两句议论,普天下谁人不知乔峰现在已经是千夫所指了?


乔峰心思重重,不时抬头看那初升的朝阳,道:“二弟、三弟,我想再去银杏山谷一趟,”

“大哥想必是牵挂阿朱姑娘,距离很近,我们一同去。”段誉道。

乔峰轻功自是了得,段誉的凌波微步也着实厉害,只有虚竹反应较慢。段誉心里早就明白,一手拉过虚竹,三人便向银杏山谷赶去。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即是到了。


村口空无一人。

虚竹见乔峰脸色不安,忙道:“还早,我们多等一段时日,不妨事。”说着,就席地而坐。乔峰倚着一棵数人合抱的银杏树,意兴阑珊的眺望着远处。段誉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人。走过来摇摇头说:“大哥,村民都说快有一个月没见到阿朱姑娘了。”说着,用手指向一座木屋道:“这就是阿朱姑娘的家,如果她回来,她会不回家吗?”

只见那木屋房门紧闭,门口生了青苔,显然长久无人了。


两名江湖豪客,看打扮不像是中原人士,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可巧就走进村落,与乔峰三人迎面而来。段誉正与虚竹说笑,见那二人却是脸色一变,赶紧低了头去,躲到虚竹身后。虚竹不知就里,问道:“二哥,你这是做啥?”

那二人被虚竹的声音吸引,蓦地回头,可巧看到鬼鬼祟祟的段誉。二人抢身上来,围住段誉。虚竹大惊,结巴道:“你……你们要干啥,光天化日之下,要抢劫吗?”乔峰早已握剑在手,拦在段誉身前。那二人也不动作,见这阵势,竟是屈膝行礼道:“公子!你果然在此,夫人想你都卧病在床,老爷天天就朝我们小的发火,我们四处寻访,找了半个月这才……”

“我不回去!”段誉叫道。

那二人面面相觑,终是较为年长的一人上前劝道:“公子,你之前也跟夫人保证过,只游玩二三日便回家,如今都快两个月了,夫人日夜都在着急,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乔峰向段誉道:“二弟,家人挂念,你还是回去一趟为佳。”

那年长汉子对乔峰、虚竹拱手道:“二位英雄既然是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不如与我们一道前往大理,盘桓数日如何?

段誉道:“我说什么也不会回去,这江湖生活,远远比得家中有趣得多,朱大哥,傅大哥,你们跟母亲说一声,我现在很好,不但魔法精进不少,还交了两个肝胆相照的兄弟!”

那唤作傅思归的汉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还是对一旁的朱丹臣使了使眼色,朱丹臣从递过一个包裹,郑重的交到段誉手上。

“这个包裹,是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带来给公子的。她大抵也是料想公子会不愿回去……”那傅思归叹了口气道,“公子,请千万保重。二位,后会有期。”

乔峰虚竹还礼道:“后会有期。”

那二人遂告辞而去。


虚竹伸头过去:“二哥,那两个是你家的佣人吗?哇,这包裹都做得这么精细,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段誉拆开包裹,只见里面有一张“玛法大陆地图”,数颗“超级灵虚丹”,还有一些“超级疗伤药”,数张“虎卫卷轴”,几块“盟重传送石”,还有一个“千里传音”。

大理段氏皇族,果然出手阔绰。虚竹眼睛移到虎卫卷轴上便移不走了。忍不住问道:“这个虎卫……跟白日门的可是一个东西?”

“不一样的,这个卷轴召唤的是3只3级虎卫,白日门的那个就是垃圾,0级的。”段誉信口道。

“哦。”虚竹红了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想当初,为了一个“垃圾的”虎卫,叫那群豪争执不下,那群人真真是没见过世面。

段誉又展开那“玛法大陆地图”,不由得惊叹道:“原来我到过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这么多地方没去过。这里……咦?大哥,你快来看看。”

乔峰接过地图,顺着段誉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得盟重省一片白茫茫的群山之中,标注着两个字“雪域”。

乔峰道:“这通往雪域的天堑,何时竟是打开了?我居然浑然不知。”话语间尽是痛惜之意。诚然,乔峰当年何等威风,每每有一片新的土地被开垦,他总是第一个带领丐帮众人勇闯龙潭虎穴的,被众人所推崇。自从离开丐帮,过尽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对时事竟是一点也不敏感。任那沙巴克城头变幻大王旗,任那风起云涌,后生辈出,他渴望的却不再是这些。


雪域,作为玛法大陆上一片传说中的土地。提到它人们不会想到凶猛嗜血的怪物,不会想到险峻的地形地貌,只会想到那怪物的宝藏!为了打通去往雪域的道路,先人前仆后继,付出了血与火的代价。


虚竹和段誉皆是摩拳擦掌,好奇万分。乔峰虽然意兴阑珊,但也不好意思扫了他二人的兴致。三人便要动身前往雪域。段誉自告奋勇,要去那驿站打听车马消息,却见书店之前,密密麻麻围拢了人,一个红色的传送门兀然立在那里。人们一个个的鱼贯而入。段誉好容易拦住一个人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那人摆摆手,道:“雪域。”说着,就跨入那传送门不见了踪影。段誉顿时茫然,忙叫上乔峰和虚竹,把自己的发现说给他们。

乔峰沉吟道:“师父曾经说过,雪域地形凶险,构造精巧,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而世界各地,又有很多传送口可以直达雪域,但具体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好像就是说不定的了。”

“我明白了,”段誉点头道,“跟那神秘商店八卦阵是一个道理。”

虚竹一听,忙道:“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乔峰道:“三弟且慢,看看身上补给是否充足再下。下面什么情况尚未得知,还是小心为妙。”

虚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裹道:“充足得很,走吧!大哥,二哥!”说着自己一闭眼一横心先走进了传送门。乔峰、段誉也依次而入。

三人只觉得周围一阵凉意,果然周围已是冰雪的世界。一座巨大的雕像矗立在中间圆形的祭坛上,几个小商人招呼着生意,看来生意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周围空落落的杳无人迹,那晶莹剔透的空间犹如一件冰雕。几个金色的传送门流光浮动,闪耀着神秘的光辉。


                          (四十九)

        

苍月海边。游坦之静静地躺着,任那海浪一遍遍涌上岸边。自从按着古籍残卷上的方法潜心修炼,游坦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提升了不少,不但自行领悟了召唤神兽和无极真气,等级于过去也不可同日而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阿紫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只是自己现在不但毁了容,更被拒绝,或许不表白会更好些,至少阿紫不会讨厌自己。可是……连她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连骂人话听着都觉得那么动听。为了不被人当作怪物,他远渡到苍月岛,又买了一个斗笠戴上,旁人看不见他的面容,终日无所事事,只好以练功来打发时间。


这古籍残卷原是天山童姥失手掉落的。天山童姥的收集癖使得她不论是哪个职业的东西都忍不住要弄来。这本残卷,连一心追求而不得的无崖子都不知道,但是天山童姥却得到了。此刻的高级魔法师之家。天山童姥已经修炼成了正果,面容仪态,皆是豆蔻少女之态,却怒气冲冲的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把那本重要的书丢到哪去了。


暂且按下不表。却说这乔峰兄弟三人到了雪域,见得四下无人,那些传送门一个个十分诡异,不知有什么玄机。突然间只听得一阵怒骂之声,一个男战士,只穿一条内裤,浑身冻得青紫,嘴里兀自骂骂咧咧的从那传送门出来。虚竹不由得笑出声来。

“格老子的,那雪域天将好生厉害,三两下就把俺给拍晕了。”那战士牙齿冻得格格打颤,“店家,给俺来件衣服。”

“这位朋友,你刚刚所说的——雪域天将,是什么怪物?”段誉上前问道。

“奶奶的,一提俺就气,”那战士一边穿上一件绿色的战神盔甲,重新戴好头盔,“倒也奇怪了,俺那雷霆战甲掉了便掉了,等再回去时就没了,肯定又是莫离那个小王八蛋干的好事。”

“莫离?”段誉道,“他也到了雪域吗?”

“那倒不一定,只是俺们‘灵鹫宫’好几次去挑战那雪域天将,但凡损失的东西,可奇了,落到地上就在眼皮底下都能消失。”那战士郁闷道,“天将没杀死,损失的都不少了。”

“我听说‘灵鹫宫’都是女子,怎么也收男人了?”乔峰道。

“童姥最近专门修炼她那美容养生之道,行会事务都交给‘梅兰竹菊’四位姐姐打理了,收男弟子……呃,女人嘛,当然需要男人来保护,一个行会里只有女人,肯定受人欺负。”

虚竹一听,方知道这“灵鹫宫”原来就是天山童姥的行会,不由得生了几分敬意。

“三位要去寒冰王座的话,千万小心莫离,他戴个隐身戒指,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那战士拜别道,“俺要先回灵鹫宫了。这雪域寒气逼人,俺这老寒腿又犯了。”


乔峰道:“既然莫离有可能在雪域,那我们不如前往探访一番。或许也能有一些蛛丝马迹。”

虚竹接口道:“大哥说的对,走吧!”

三人走到那传送门旁,未及说话,便感觉到周遭一阵漩涡,竟是被那传送门吸了进去。乔峰究竟内力深厚,稳稳落地,丝毫无碍。环顾四周,虚竹和段誉不见踪影,不知被传送到哪个地方去了。

但见这皑皑雪原,白茫茫一片掩盖了它原先的模样,一阵阵寒风不时袭来,夹杂着野兽的低吼。乔峰环顾四周,仍是空落落的一片,但地面上那一堆堆的雪,却不经意的移动了一下。乔峰眼疾手快,手中王者之刃已向那雪堆刺去,只听得一声哀号,渐渐有汹涌的热血喷射而出,那雪堆慢慢融化,只见一头通体洁白的雪狼蜷缩成一团,业已毙命。豺狼这等野兽从来都是结群而动,听到同伴的哀号,四面八方的雪狼都聚集起来,一头头狼毛直竖,瞪着血红的双眼,渐渐向乔峰聚拢而来。

乔峰背壁而立,手中王者之刃剑光霍霍,狼群虚张声势的长啸着,却也不敢近身。乔峰见那狼群不敢攻击,分明是想要用僵持拖垮人的意志力。要知道,对这雪域来说,它们才是真正的主人。乔峰不暇多想,伸手入怀掏出酒囊打开了,仰头喝了干净。顿时一股淡淡的酒气环绕全身,驱去了刺骨的寒冷,而这本是上好的虎骨酒,药性催使下人的攻击力也大为精进。乔峰扔了酒囊,脚尖一点,身子腾空跃起,一道剑气便向那狼群中最为健硕的头狼劈头盖脸的笼罩下去。那雪狼头目也极为狡黠,一个腾跃躲了过去,龇牙咧嘴,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那狼群见乔峰奔头狼而去,早已按耐不住纷纷窜出,向乔峰扑来。

乔峰连挥三剑,斩杀四条饿狼,七零八落的狼毛飘落一地,那头狼一阵悲嘶,剩余狼群纷纷不敢近前,却见剑气纵横,正是一记“逐日剑法”,那头狼躲避不及,狼尾已然被斩落剑下。

狼群一见如此,再无斗志,连连后退,那原先形成的包围圈越扩越大,最后干脆纷纷扭头奔逃。


段誉跟虚竹被传送到了一处,二人毫无准备,结结实实摔了一跤。那地面皆为厚厚的冰雪,倒也不疼。

“二哥,大哥人呢?”虚竹伸手拉段誉起来。

“或许没能传送到一起,走,我们这就去找大哥。”段誉拍了拍身上的冰屑,仔细打量着这雪洞一般的周围,自语道,“怪了。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这鬼地方怎么连个出口都没有?”

二人不认得路,只在这雪洞没头没脑乱走。突地虚竹只感觉到头顶一阵扑簌簌的声响,一个黑影掠了过去。段誉也注意到,低声道:“小心!”话音未落,一记“冰咆哮”席卷而至,接着二人只觉身上麻痒万分,却是中了令人缓慢失血的毒。

虚竹道:“这洞中要有人对我们不利吗?”四下张望,却空无一人。

二人不敢怠慢,扬手就打开了“魔法盾”,那攻击只一下,却戛然而止。却听一声极为细微的布帛撕裂之声,虚竹后肩被一记“寒冰掌”击中,险些震掉手中嗜魂法杖。那劲道大得惊人,虚竹被推得后退数步,不禁厉声道:“是谁?”

仍是空落落的毫无回应。

虚竹故意大声道:“莫离,你这低微的魔法力,也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吗?摘了你的隐身戒指,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段誉会意,也跟着叫道:“垃圾莫离,你搞这些偷鸡摸狗的破事,怪不得被人烧了房子,活该活该!”

二人接连遭袭,又不知对手隐身何处,自然想到是莫离。于是不顾一切的乱叫一番,谁知那人仍不露面。二人不由得心下生疑。

只听得头顶又是一阵扑簌簌的怪声,段誉这下有了准备,也不管有没有看到对手,指尖光芒骤发,三道雷电宛如三条奋鬃怒发的蛟龙,便向那虚空卷天裂地而去。这一招威力极大,只听得“吱”一声,一灰一绿两个黑忽忽的东西掉落下来,摔落地面就化作一摊黑水。段誉道:“原来是这怪物作恶。”虚竹夸道:“二哥,你这一手‘六脉神剑’用的真漂亮!”说着在那怪物尸体上狠狠跺了几脚。

段誉道:“看来这里危机四伏,我们得留神了。”于是二人相互搀扶,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前走。

乔峰早听得段誉虚竹在怒骂莫离,闻声而来,在后喊道:“二弟、三弟,你们可好!”

虚竹忙道:“大哥!我们正要去找你!”

段誉也停下脚步:“有大哥在,我们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也是听到你们的声音这才赶来,”乔峰道,“莫离在哪?”

段誉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不是莫离,原是两个会使魔法的怪物,倒要大哥见笑了。”

乔峰道:“不打紧。只是这洞穴之中十分凶险,你们千万小心。”

于是三人再度结伴而行。


           (五十)


日光明媚,大地普照。沙巴克城中张灯结彩,人人皆是华服加身,个个脸上喜色不断。阿紫在人群之中,显得十分兴奋。

皇宫门口,一个朱笔写就的“寿”字高悬在城堡上,招招摇摇,煞是惹眼。今天是丁春秋五十大寿,为了显示天下第一行会的威仪,星宿派显然是做足了功夫。

各色服饰的来自各个联盟行会的道喜人士带着礼物和礼金,济济一堂,脸上尽是谄媚之色。丁春秋身着城主战袍,端坐在当中的首座太师椅上,捻须微笑。

星宿弟子门外报道:“虎鲨帮使者晋见。特问城主大人六秩荣寿大庆,献上太极戒指一对、真魂项链一条、逍遥宝扇两把……”

丁春秋颔首笑道:“真吾友也!”

只见得群豪济济一堂,几个年轻星宿弟子穿梭其中,斟茶送水。一些小行会为了巴结沙巴克,连座都没,也纷纷站着。独独最左首的座位空着。眼见着宴席要开始,丁春秋心下暗暗有些不悦。

却听得门外一个声音不咸不淡道:“抱歉,俗务缠身,来迟了。”

话音未落,全冠清已大踏步跨入。身边的丐帮弟子手中捧一银盘,上用金丝锦缎盖着。全冠清走到丁春秋身旁,接过银盘双手递过:“些些微礼,不成敬意,丁城主哂纳。”

丁春秋笑道:“全帮主如何客气!”正说话间,接过礼物的星宿弟子“咦”了一声,脸色变了。丁春秋一眼瞥去,笑容僵在脸上,疑道:“全帮主什么意思?”

座下宾客,纷纷伸手去看,只见得那银盘锦缎之下,竟是一口小金钟。虽说精细万分,巧夺天工,但生日送“钟”实乃大忌,全冠清又如何不知?

全冠清冷冷道:“我丐帮既是星宿的联盟行会,丁城主如何入主沙巴克,原因不消我多说。既然之前谈妥的条件丁城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装聋作哑,我丐帮也只好从此少了一个朋友。”

“好大的口气!”丁春秋冷冷道,“全帮主是不把我星宿派放在眼里了?”

突听得一阵惊讶之声,原来这皇宫内外上上下下,都潜藏着丐帮帮众,此刻纷纷现身,个个手持兵刃,显然是有备而来。全冠清淡淡一笑:“丁城主,凭你的道术修为,也配做这城主之位吗?”

阿紫心中一凛,听得这声音就是那晚在沙巴克皇宫藏宝阁与丁春秋商谈的那个声音,顿时心头明白三分。回身环顾,却见丐帮弟子早就真刀实枪的将皇宫包围,显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全冠清目视左右,丐帮帮众纷纷会意,摆出打狗阵法,满座宾客尽是哑然。丁春秋也不由得为之变色。

康敏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皇宫门口,昂然道:“在座诸位若是与丁春秋仍撇不开关系,莫怪我丐帮手下不留情。”

左侧首座青城派紫阳道长按剑而起,反问道:“今日丁城主寿宴之上,你们如此胡作非为,我青城派岂能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两名丐帮年轻子弟便运起无极真气,紫阳道长还没反应过来,一招“噬魂沼泽”就携雷霆之势劈头盖脸而来,紫阳道长如此高手,竟然未及反应,登时倒地,面色青紫,双拳紧握,没了声息。

众宾客顿时哑然,面面相觑,最后又把目光停留在丁春秋脸上。丁春秋哼了一声,说道:“全冠清,这打狗阵法真真精妙无双,难怪丐帮恃才傲物,把我们都不放在眼里。”

全冠清站在众人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沙巴克城向来只接受更强者,看在联盟行会面子上我丐帮不申请攻城,劝丁掌门您还是自己让贤的好!”

丁春秋道:“不错,当初你假我星宿派之力,赶走乔峰,为的是自己坐上这帮主宝座。养虎为患,我早就该想到迟早有一天你会觊觎这沙巴克之位,只是没想到你等都等不及!”

康敏在一旁冷笑道:“丁春秋,你说的太多了!”

众丐帮弟子会意,联手催动内力,丁春秋再也坐不住,一跃而起,拔出腰间霸者之刃,喝命星宿弟子上前迎敌,只是事况紧急,大多星宿弟子仍未身在沙城,丁春秋身畔无非三四人而已。而联盟行会的宾客摄于压力,大多缄默不语,袖手旁观。

全冠清轻蔑道:“困兽之斗。”话音未落,数个威力巨大的合击魔法齐齐落在丁春秋身上,丁春秋身影一摇,勉强站稳了,沉声道:“打狗阵法果然名不虚传,受教了。”虽说大多数人看不出,丁春秋自己确实清楚的,他的筋脉已然被震断,现在无非是剩下一口气而已。全冠清心中也有些吃惊,想不到丁春秋居然没死。只见得丁春秋示意两名弟子搀起他,就向门外而去。全冠清也不阻拦,命丐帮众人让出一条道来。丁春秋走的极慢,走出沙城大门,只见得身后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了,这才哇的一口,吐出一口血来。

阿紫惊道:“师父,您……您没事吧!”

丁春秋喘着气,颤声道:“成王败寇……无非如此……咳咳……”

               (五十一)


话说乔峰兄弟三人,正在这雪域之中探索前行,却听得不远处一阵阵地动山摇的怒吼,响彻云霄,震得那积雪纷纷扑簌簌的掉落。三人相互对望,不由得加快脚步。

只见得一道狭长蜿蜒的长巷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大厅之中,分明立着一头通体冰蓝的怪兽,身形庞大,獠牙狰狞。更为可怖的是,这怪物手中还执着一根数丈长的冰叉,寒光闪烁,摄人心魄。而一旁站着一位身着蓝色道袍的俊秀男子,手执折扇,一张张灵魂火符向那怪兽身上招呼而去,那怪物生于这极寒之地,自是最为怕火,不时发出愤怒的嘶吼,两条粗壮的脚爪噼里啪啦击打着地面,就要向那男子扑去,那男子丝毫不慌,一次次闪身避过。乔峰认得他便是慕容复,大声道:“慕容公子,我来助你。”话音未落,王者之刃已握在手,甩出一刀雷霆万钧的“烈火剑法”。那怪物吃痛,不由得发起狂来,锋利的冰叉就向乔峰刺来。慕容复得以脱身,施展出“神圣战甲术”,为乔峰三人加上护甲,道:“这便是雪域天将,乔兄小心。”段誉和虚竹见状,纷纷召唤出天雷地火,将那雪域天将牢牢定住。乔峰手中麻痹戒指发挥作用,那天将顿时被麻痹石化。与此同时三人魔法攻到,雪域天将顿时皮开肉绽。天将长啸一声,冰叉横扫,向慕容复当胸刺来,乔峰见状,一把拉过慕容复,呼的一掌,向那天将平推而去,生生的与天将冰叉轴柄相击,乔峰只觉得虎口发麻,想不到雪域天将蛮力惊人。虚竹叫道:“大哥,把它引到火墙里来!”乔峰心中明了,且战且退,便拖着天将向虚竹和段誉的火墙中走来。天将不知就里,踏入火墙,便痛得发出一阵怒吼,铜铃样的眼睛睁得血红,就像段誉扑来,孰料它走得越快,被火墙烧的越痛,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烧焦的皮脂味。慕容复抽出一张护身符,凝聚精神力抛到空中,只见得一双透明的羽翼渐渐凝结成型,想不到慕容复居然学会了这失传已久的召唤月灵秘术。月灵本是吸天地之灵气,草木之精华修炼成型的精灵,没有超强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召唤,更别提驾驭了。只见得那月灵双袖皎然,蓦地抛射出一枚枚蓝色的光球,直指雪域天将的双眼。那光球看上去微不足道,实则蕴含着强大的魔法,果不其然,那怪兽右眼顿时爆裂开,鲜血飙射出来,天将顿足悲嘶,拼命摇晃着那巨大的脑袋。

乔峰一见,正是机会。王者之刃猛然发出一声厉响,如一弧流星般疾旋着刺向它的脖颈,顿时那天将坚实的护甲也被撕裂开来,血光四溅。与此同时,虚竹和段誉的魔法也一并攻到,那雪域天将挣扎几下,便倒地而亡。身下金光闪闪,却是一颗“绿宝石”。乔峰捡起绿宝石,递给慕容复。慕容复笑道:“乔兄如此客气!”伸手接过。乔峰却是看见慕容复手指上复活戒指,光彩流萤,沉下脸道:“慕容兄如何得到这复活戒指?”

慕容复心中一动,却面不改色,哈哈笑道:“我的一个丫鬟,唤作阿朱的,说是碰巧捡到了这戒指。我寻思着,就用几千元宝换了过来。……”

段誉插嘴道:“这复活戒指独独那么一个,全区人都知道在我大哥手里!”

慕容复道:“不错。我当时也疑惑是不是黑货,但阿朱跟了我这么多年,不会对我说谎。再说了,江湖上打打杀杀,装备易主不过是常事……话说回来,乔兄,你的戒指怎么会给一个小号拣去了?”

乔峰不答,问道:“阿朱人现在去哪了?”

慕容复淡淡道:“带了几千个元宝,她也不必当我的丫鬟了,我让她走了。”

段誉和虚竹对望一眼,默默看着乔峰。乔峰心里不愿相信,但慕容复言之凿凿,又没有别的证据,能道如何?

慕容复笑道:“这雪域极寒之地,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三位不如到我府上小坐片刻,乔兄如是还有什么疑问,我们也好再谈。”

“是啊,我都快冻死了,”虚竹抱着胳膊,牙齿直打颤。

“且慢。慕容公子可在这雪域中见过莫离?”段誉问道。

慕容复脸色微微一变,道:“未曾见过。再说那厮有隐身戒指,如何见得着?”

“这倒也是,”段誉自嘲道,“我这个问题问了也等于白问。”

慕容复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乔峰心里的疑惑却是难以消解。复活戒指又如何?人人想要据为为己有,在自己心里那戒指无非是一种寄托,但现在却是戴在慕容复的手上!

阿朱不过是我的一个丫鬟,这个戒指是我从她那买来的……

慕容复的话向刀子一样刺痛了乔峰。死生契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朱怎么可能欺骗自己,怎么会,怎么会?眼前又依稀浮现出阿朱的音容笑貌,但是感觉却那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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